PAGE ONE的信心來自于香港地區的良好記錄
國貿店基本延續了香港店的定位,以英文和設計類圖書為主,書目的挑選都由香港團隊根據當地的銷售數據及經驗完成。這一定位正好抓住了網上書店和電子書的縫隙:當當網以簡體中文書為主,而在亞馬遜購買英文書需辦雙幣信用卡,與之相連的Kindle也不太支持中國地區用戶。對于有英文書閱讀需求的人群,這樣的書店在市場上相對缺少。而設計類圖書的讀者群穩定,和文字類圖書不同,他們需要看到實際圖片再決定是否購買。PAGE ONE國貿店面積960平方米,圖書品種達7萬種,雖不算多,但單位面積利用率約為普通書店的兩倍。
在書店深褐色的木質書架上,每層都有15種以上的書,每種書平均數量不超過2本,以保證在有限空間內書目種類的最大化。暢銷書則摞成一堆,放在書架旁的小凳上。這就是書店所有貨品,沒有庫存。其實,零庫存管理是PAGE ONE的獨特經營模式,它在所有地區都不設倉庫,只有一個處理中心。店員每周通過電腦系統計算銷售數據,記錄下暢銷或滯銷,以及需要訂貨和補貨的書目,周二出數據報告,周四發至香港,約1至2個月新書就會到達。如果一本書超過3個月沒有銷售,書店會考慮更換品種。
PAGE ONE國貿店的營業額目前大約為香港店的三分之一,其中設計類圖書貢獻了銷售額的1/3。書店入口處一隅則售賣各種從國外采購的衍生品,其利潤比圖書高一成,占銷售額的7%。這些數據,已經超過PAGE ONE位于杭州的中國的第一家店面。
不過對陳家強而言,模式并不是第一位的,細節才最重要。“如果書商連他眼前的細節都沒有看清,圖書分類、零庫存都是空談。”PAGE ONE 18年前初進香港時,陳發現香港本土書店照明都是白色日光燈,并不適合閱讀。而PAGE ONE是第一家使用柔和光線的書店,此舉使其在同行中脫穎而出。這種對細節的苛求也延續到北京店。整個書店神似中國古代私塾,設計類圖書的擺放區域仿佛一個T臺,“T臺視覺聚焦更強烈,暗示這是我們主打的圖書。”PAGE ONE店面經理孫謙說。店里書架不高,圖書都在伸手可取的位置,每一個書架上有一塊銅質小牌,上面寫著細致的書目類別。店員會不時巡視,確認書面是否齊整,撫平翹角的標簽,有時隨機抽出一本書查看背面的PAGE ONE獨有條碼,它包含了諸如進貨時間,之前的銷量等所有信息。
而同樣執著于細節的誠品書店,則更注重與所在地點的融合。位于時尚精品購物圈敦化南路的誠品書店,營業時間24小時,晝夜無息。在年輕人聚集的西門町店面,則充滿時尚元素,甚至還有小型籃球場。而誠品在內地的書店將會延續這種策略,“一旦我們拿到上海項目之后,便會有一個上海小組,對整個城市的人文、藝術、風俗民情各方面深入探討。”吳清友告訴本刊。
不過,這兩家書店在內地的擴張步伐上各有側重。面對高租金,PAGE ONE嚴格測算成本,甚至放棄了在書店設立咖啡廳的復合式經營。“如果面積比較小,我們希望把盡量多的空間讓給圖書。”劉貴說。劉之前在“龍之媒”書店工作,來到PAGE ONE之后,他發現公司的預算管理“甚至細致到了一支筆的費用”。而誠品的復合式經營則被視為傳統書店最可取的模式之一。臺北101高樓附近的誠品書店共有八層,除了三層賣書,其他樓則販賣與讀者群直接相關的任何商品,例如紅酒。“嚴格意義上,這已不是書店了。它的文化展演區域,使其更像是個聚集時尚精英的文化中心。”清華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教授寧向東說。在誠品集團的版圖中,圖書只占其業務比重的三成左右,商場占60%,餐飲占6%。
誠品和PAGE ONE代表著傳統書店在數字出版沖擊下兩種不同的盈利思路,但它們有個共同的前提:書店不再是賣書的生意,它會成為一種增添情趣的生活方式。這就類似于電影院,雖然人們可以免費下載電影,但其超大銀幕和環繞聲響帶來的震撼體驗卻是難以代替的。換句話說,能夠在未來存活的,將是傳統書店中的“3D”和“IMA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