犧牲個體需求多樣化,以單一型號最大化換取企業利益最大化
“價格下降1美元,增加1000名顧客。”犧牲個體需求多樣化,以單一型號最大化換取企業利益最大化。T型車單價最終降到300美元,相當于今天的3300美元,從1908年投產到1927年共生產1500萬輛。
單一最大化的生產的背后,是機械重復高效率的流水線和從事標準化操作的工人。手工生產一輛汽車要728工時,流水線縮至12.5工時以下。T型車分解為7882工種,其中949種需身體強壯,3338種需普通體格,3595種可在正常以下;其中又有715種可由獨臂,2637種可由獨腿,10種可由眼盲,2種可由雙手殘疾者完成。顯然大多數工人都能做比每個工種更多樣的工作。
同期,泰勒的實驗發現,在同一工種內部,鏟子最佳容積為21.5磅(9.75千克)。配備標準鏟,如果再喊號子,生產力只需簡單地用21.5乘以總工時。對比流水線工種能力分級,有理由相信,用鏟子和管理者截工人能力的效率最大化。而如果為每個工人配備最合用鏟,不僅增加鏟子的成本,更增加文案工作量。
福特說:“工資解決9/10的精神問題。”沒有人會喜歡這樣簡單枯燥的工作。梅奧帶隊的心理學家,而不是管理學家,在霍桑工廠實驗中發現,工人的動機復雜得多。1960年又一個心理學家道格拉斯·麥格雷戈提出X理論和Y理論。
理性主義和人文主義,兩條路線的斗爭貫穿管理學史。梅奧確實比泰勒深刻,工人們有比錢更高的需求。但迄今為止,泰勒仍比梅奧有用。人文主義在實踐最深入的企業,也是依附理性主義的主流。如果允許工人完全服從內心的召喚,企業將解體。
將個性能力和需求截成同質的協作。企業創造工作機會的同時,也在破壞員工。工具反超目的。
試概括工業范式第二定律:產能限制個體需求/能力層級。工業范式第三定律:在限制需求/能力層級內擴大產量。有點像郭德綱的段子:“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壞消息是,我們迷路了,以后只能吃牛糞了。好消息是,牛糞有的是!”
當限制需求飽和,回到第二定律。提升需求層級,相應細分市場。通用汽車天生就有多種車型,1928年超越福特公司成為第一。
當技術飽和,回到第一定律。如此往復。工業史就是將人類的長期絕對稀缺分割成多期相對稀缺。
藍領和白領的劃分,也是基于工具而非目的,也是限制工人。新興的知識型組織和創業企業需要全能工人,相應具有整體意識。就像一個故事,問三個砌磚工在做什么,第一個說“砌磚”,第二個說“賺錢”,第三個說“建造世界上最特別的房子”。
一家美國汽車公司曾拆解一輛日本車,研究裝配流程,發現在引擎蓋的三處,用相同的螺栓接合不同的部件。而美國車對應使用三種螺栓,組裝較慢、成本較高,三種螺栓分別由三組工程師設計,性能都不錯。而日本公司由一位工程師負責整個引擎或更大范圍。
全能工人相應采取不同的組織形態。知識型組織采取合伙人制,創業企業多數由創業者主導,相應削弱外部資本的控制。
馬斯洛將需求分五級,麥格雷戈又將五級分成兩部分:心理和安全是低級需求,其余為高級需求。這是心理學的劃分,商業的低級需求還包括速度等。中國成為世界工廠,低級需求的生產已經絕對過剩。技術還在進步,但除非創造新物種,已趨近極限。例如摩爾定律,電腦主頻還能翻番,但對人腦沒有意義。
工具稀缺的卓越實踐,對于工具過剩卻是拙劣的實踐。同樣基于短板、格雷欣法則,將圍繞消費組織生產。不只降價直至免費,或增加消費環節的投資。今后將進入高級需求。而消費最大化,意味著釋放所有需求層級。
五級只是抽象的分級,實踐中可再分。低級需求中高低次序是普遍的,增加數量,直到邊際收益遞減,迂回升級;高級需求則自我設定次序,有人辭官歸故里,有人星夜趕科場。
推翻舊范式第二和第三定律,就是新范式第一定律:自我提升需求層級。新范式第二定律:需求(層級)突變引導(過剩)技術漸變。
在工業范式下,生產者可以連接技術和(已知需求)數量兩條小路,連接光明與幽暗,沿路探索。
新范式沒有這樣的路。技術的突變有方向,技術過剩以后,漸變則沒有方向,完全要需求引導,在無限的組合中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