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敏洪:再造一個“新東方”
作者 ✎ 張乘輔
5月16日,俞敏洪登錄荔枝直播,獻出雙師課堂首秀。
此外,在今年兩會上,俞敏洪公開提出,利用雙師課堂促進教育資源均衡發展。
簡單來說,雙師課堂就是“1個線上主講老師+1個線下輔導老師班主任老師”。主講老師通過直播進行知識講授與課堂互動,輔導班主任老師在班內負責維持課堂秩序、實施進出門測、課前準備、課后答疑講題、布置和批改作業,以及跟家長聯系溝通。
隨著一二線城市市場趨于飽和,三四線城市成為下一個戰場。新東方早已啟動渠道下沉戰略,而成立全資子公司雙師東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就是要拓展集團業務版圖,借助雙師模式在三四線城市建校教學,同時管理各地此類雙師學校。
“雙師東方”,顧名思義就是借助雙師的模式做新東方。發力布局雙師,建子公司,俞老師的這步棋,能在三四線城市再造一個“新東方”嗎?為此,火柴盒(ID:huochaihejiaoyu)采訪了雙師東方CEO馮大為。
雙師東方CEO:馮大為
三四線城市“低垂的果實”
2015年2月,正在美國杜克大學讀MBA的馮大為收到俞敏洪的消息,“新東方有很多事情做,你早點回來吧!”
提前修滿學分回國后,馮大為重新加入出國前曾服務10年的新東方。當時的教育培訓行業一片喧囂混亂,馮大為在總部輾轉了幾個工作職責。“直到2015年下半年,俞老師才開始確定讓我用雙師擴張三四線城市”,馮大為回憶稱。
新模式問世,總有質疑的聲音,有人提出:“業內做雙師最早的是達內,它做的是錄播雙師,而且是IT培訓,針對的是大學生和剛畢業的人,K12課外輔導能適合?”
俞敏洪對馮大為說:“我對商業戰略的判斷還是很準的,你就放心去做吧,大不了當試錯了,但這個方向真的需要去嘗試。”
之后,兩個月的時間里,馮大為跑了20-30個三四線城市,發現:第一,全國的三四線城市有很大的教育需求。第二,三四線城市的競爭對手實力不強,用雙師的武器,有信心打敗他們。
讓馮大為印象深刻的,是一個小女孩。
2015年夏天,馮大為在湖南調研,發現一個危樓里有一家培訓機構。他和同事剛進電梯就斷電了,關了有十多分鐘,后來和外面的人一起把電梯扒開才出來。出來后,馮大為對一個來上課的小女孩說:“這也太危險了,怎么能在這樣的環境下學習?”
小姑娘還挺淡定,說:“這個電梯一直就這樣,我們走樓梯都習慣了,誰讓你坐電梯的。”
馮大為深刻認識到,因為補課的需求非常剛性,三四線城市的學生和家長對硬件、師資等方面的容忍度非常高。他把三四線城市教育培訓行業的機會,稱作“低垂的果實”。
于是,在哈爾濱出生,在杭州讀大學,2003年加入上海新東方,先后當過在蘇州和重慶擔任新東方校長,從未經歷過三四線城市的馮大為,在俞敏洪的支持下,于2015年開始了雙師課堂的探索。
“野蠻生長”的雙師學校
2017年3月31日,馮大為收到新東方集團2017年第21號紅頭文件——《關于成立北京雙師東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籌)及馮大為任命的通知》。
“2月初,我就開始騷擾俞老師。我給他發郵件、短信、微信催促他,說趕快明確一下我們的業務邊界和權限吧”,馮大為說。之所以如此著急,是因為新東方的雙師探索,取得了快速的進展。
“共建試點——自建試點——成立子公司——全面拓展”,新東方的雙師探索按照這個步伐快速推進。
“我當時在集團企業發展與戰略規劃部,與濟南新東方共建了泰安學校,與鄭州新東方共建了開封學校,與重慶新東方共建了永川校區”,像泰安、開封、永川這樣的城市,在傳統新東方的運營模式下根本難以拓展,但在雙師模式下就變得簡單了——區域中心城市輸出教學內容,三線城市當地學校負責招生和運營。共建取得初步成效后,便開始嘗試自建雙師學校。
2016年的6月份,馮大為獲得俞敏洪授權,選擇了兩個城市自建試點,秦皇島和滄州。首先,這兩個地方離北京近,方便支持;其次這兩個城市能夠代表三線城市(秦皇島)和四線城市(滄州),如果這兩個城市能夠跑通,就有信心復制到全國各地了。
6月初確認地點,9月份秋季開班,馮大為帶領團隊加班加點,80天開業,100天正式開課。
得到的結果是,單個校區的在讀學生超過1000人次,低價班轉正價班的轉化率超過50%,并且滄州的效果完全不亞于秦皇島。也許越是欠發達城市,越是優質教育資源匱乏的地方,雙師模式越能夠被接受。于是,馮大為又將雙師版圖擴張到河北邯鄲和河南安陽。
從2015年開始,新東方都是以企業發展與戰略規劃部的名義在探索雙師,但隨著雙師學校的不斷開辦,“以總公司部門的方式來做這個事,越來越感到掣肘了,經常遇到財務審批、人員編制、擴張決策等各種問題”。
今年3月,馮大為和俞敏洪申請:“能不能成立一個獨立的子公司?”
于是,就有了上面馮大為收到批準建立雙師東方和被任命為CEO的一幕。
關于雙師東方該優先進駐哪些城市,馮大為有自己獨到的選取方法。他認為,教育培訓不是普通的消費品,不僅要看城市人口和人均可支配收入,還要看一個城市有多少體制內人群,即政府機關、央企國企、事業單位(尤其是高校和科研院所),因為體制內人群對教育尤其重視。
于是,第三批雙師學校,馮大為選擇了海口、銀川、東莞和中山。馮大為將總部人員分為四撥,同時進入四個城市籌建。3月20號,目標城市開始選址。6月1號,啟動招生宣傳。6月24號,四所學校開業。7月6號,暑假班全面開課。“這個速度是新東方有史以來最快的建校速度,100天之內進入4個相隔較遠的城市同時開起來新學校”,馮大為稱。
接下來,全國各地新東方尚未進駐的地級市和縣級市,都可能成為雙師東方的下一個目標。
雙師直播間
雙師教室課堂
未來雙師會超越線下面授嗎?
馮大為認為,“雙師模式真正被大面積推廣應用,也就是2015年前后,到現在才兩年左右的時間”,現在全國各地的機構布局雙師主要有五種目的。
第一種目的是解決名師產能不足的問題,比如在北京,中小學課外輔導都是小班教學,每個班才覆蓋二、三十人。又想小班服務,又想擴大名師覆蓋面,雙師是比較可行的辦法。
第二種目的是用雙師去開拓二三四線城市,比如雙師東方現在正在做的事情。
第三種目的是1對1機構利用雙師導流。用雙師的模式做班課,收較低的價錢,然后導流轉化成1對1的用戶。
當然,有些機構不是自建,而是輸出教學內容與其他機構合作。如果說輸出教材和課件可以降低老師備課難度,雙師則能更徹底地解決師資問題,這是第四種目的。
第五種目的,就是用雙師來開拓全日制中小學的市場,也就是開展對公業務,現在雙師東方也在做。
目前,雙師東方主要有三項業務:除了前面提到的自建,還有對公和投后管理。
在對公業務上,雙師東方正在向四川的木里中學、鹽邊中學、康定中學、瀘定中學和河北的廣宗一中輸出公益課程,以提升這些學校高三學生的高考成績和上本率。
在投后管理方面,雙師東方為新東方控股/全資收購的地方培訓機構賦能。之前新東方企業發展與戰略規劃部在開拓三四線城市時,并購了焦作K12龍頭機構“沃根教育”,以及紹興和湖州的K12龍頭機構“學智教育”。
傳統模式下,除了品牌背書,為處在三四線城市的培訓機構提供更多支持并不容易。現在,就可以通過雙師模式導入更加豐富的產品線和更加優質的課程,把它們的班課業務做得更大、更強。
馮大為稱,接下來,雙師東方主要做兩件事:
第一,加強總部建設,打造更加強大的“中央廚房”。中央廚房包括產品和運營,產品端就是保證高水平師資和教材,運營端就是提高效率和加強標準化,“誰能夠在保證課程質量和用戶體驗的前提下,更快、更好地做大,誰就會優先采摘三四線城市低垂的果實”。
第二,加強渠道建設,快速開辦更多雙師學校。一方面進入更多新城市,另一方面在老城市開設更多校區。以前渠道在零售行業講得比較多,在教育行業很少提及。原因是在傳統教育培訓行業,學校既是產品被生產的地方,也是產品被售賣和消費的地方。
但雙師模式下,產品在總部生產,各地雙師學校就成為了相對純粹的渠道,“我們現在主講老師的成本,由十幾個校區來分攤,如果將來由幾十個校區來分攤,盈利狀況將大為改觀”。
雙師課堂的潛力到底有多大?雙師東方能在三四線城市再造一個“新東方”嗎?
三四線城市展開激烈的爭奪戰
現在,新東方、好未來、高思等機構都在積極布局雙師模式,努力開拓三四線城市的版圖。火柴盒預測,2018年的雙師,將在三四線城市展開激烈的爭奪戰。
同時,一些疑問也仍然徘徊在雙師模式的上空:各省市地區的教學大綱并不相同,雙師如何覆蓋非標準化訴求?提高師資效率的雙師模式,能否保證個性化教學和互動教學?深耕多年三四線城市的“地頭蛇”教育機構,會將肥肉拱手相讓嗎?
目前,雙師東方的數據還比較亮眼。2017財年(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累計招生人次過萬,秦皇島、滄州、邯鄲、安陽正價班續班率均超70%;2018財年(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自建八校累計招生已突破三萬人次。新東方財報也顯示,明年雙師學校將再開5-10家。
依托新東方品牌的優勢,相對于一些中小型機構,雙師東方獲客成本更低,同時還有品牌溢價,包括對人才的吸引力,這些都是其獨到的優勢。目前來看,三四線城市中,雙師東方跑得比同行更快。
當然,現在下定論為時尚早,最終實現正向現金流和盈利,才是檢驗模式的唯一標準。
否則,概念多性感,都只是曇花一現。
* 本文首發火柴盒觀察(ID:huochaihejiaoyu)授權發布。作者,張乘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