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河脠讨鞣澜缟献钐籼薜纳囝^
“三巡酒過你在角落,固執的唱著苦澀的歌”,在《消愁》中,毛不易用八杯酒“敬”人生,他歌聲中的固執、迷茫和苦澀打動了很多人,也讓他的歌飄在了大街小巷。毛不易紅了,但他說“你我終究是平凡人”。聽過他歌的人都相信,因為他唱出了太多人扎心的平凡和不甘。
只是,每一個平凡的人都想不平凡,而我們眼中成功的人,卻用力地告訴你他真的很平凡。李俊,也曾像毛不易一樣表達著自己的平凡、普通。他總說,我沒有什么追求,只為一口好酒。這口好酒,不是喝,而是釀。李俊是一名釀酒師。

對釀酒工藝鉆研了33年,讓李俊多了如白酒國家級評委、高級品酒師、高級釀酒師等各種頭銜。最近,他的產品接連斬獲兩項國際大獎,讓低調的他吸引了更多的關注。但這些別人眼中的“成功”李俊卻不想背負,他想輕裝前行,不負初心。
人生總要慢慢熬,所以,這里沒有跌宕起伏的傳奇故事,只有在酒香中慢慢熬出的人生,平凡,卻真實。
1 | 人生拐點
黃色的樹林里分出兩條路/可是我不能同時去涉足/我在那路口久久佇立/我向著一條路極目望去/直到它消失在叢林深處/但我卻選了另外一條路/它荒草萋萋/十分幽寂/顯得更誘人/更美麗……
這是美國詩人羅伯特·弗羅斯特在他的詩《林中路》中,感嘆自己面臨人生岔路口時的矛盾和抉擇。每一個人,都可能站在岔路口,也都會或矛盾或執著的面對選擇。不同的是,弗羅斯特選擇了詩人,李俊則要做釀酒人。
1984年,李俊21歲,本是會計專業的他,一進廠卻被安排到化驗員的崗位上。從會計專業到化驗員工作,讓他的人生出現了第一個拐點。
“從事化驗員工作后,我發現自己對酒體研發有很濃的興趣。”為了加強專業知識學習,同年,李俊進入重慶釀造專業職工大學,學習釀酒工藝。經歷酒廠實踐與在校的系統學習,表現優異的李俊被國營酒廠選撥為技術人員,從此邁入白酒釀造和技術研發領域。“當時,從會計等崗位往技術崗位轉崗的現象很常見,因為那時候缺人才,只要你行”。李俊回憶,“早在1976年,江津白沙酒廠的一名會計蒙進彬,根據想象,繪制出一張云盤改造圖,直接改進了當時的工藝設備,影響很大?,F在我們酒莊的一位技術骨干伍燚也是會計出身。”
確實,出身不重要,能力才是關鍵。只是,有時候,能力和環境也需要相匹配,才會相得益彰,就像那個曾經被李俊當做樂土的國營酒廠,后來卻一度成為束縛一樣。
“放不開手腳,想做好不能去做”成了李俊當時最大的困惑。“當時那個酒廠的產品主要是低端酒,對生產工藝沒有太高的創新要求。”李俊說,“我個人希望在白酒品質上更進一步。”彼時已憑多項科研成果,成為清香型釀酒技術專家的李俊選擇了自己干,他創辦一家自己的酒廠。
人生就是這樣,一個拐點連著一個拐點。而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個拐點在哪里等著你。
2 | 拒絕和機會
創業從來不是僅靠幾個技術專家就能成功。擼起袖子自己干的李俊,繼續埋頭生產工藝以及酒體的科研、創新。然而,幾年下來,酒品明明變得更好,卻反響平平。“以前我就一直在做酒體創新,但是沒有匹配的產品用”李俊淡淡的語氣中流露出反思。
在一個深秋的晚上,李俊在餐館與老友暢聊結束,在服務臺結賬時,旁邊有位年輕人在選酒,服務員的推薦接連被斃掉。當時興致不錯的李俊就介紹了一款認為適合年輕人的白酒,但這位年輕人的一句話讓他著實愣了一下——“我不愛喝白酒,白酒是老年人喝的,還是啤酒適合我”。這個拒絕的原因讓釀了半輩子酒的李俊剛被燒酒燥熱的心,又一寸寸被泛起的涼意浸透,像一不留神讓深秋的風探到了心底。
那個場景讓李俊開始思索,是年輕人不懂白酒,還是白酒不懂年輕人。其實,古時重慶小曲白酒即以紅高粱釀造,酒品清澈透明,香甜味醇,但受酒文化、傳統認知等因素影響,始終沒能深入年輕群體。為當代年輕人做一款適合他們的白酒的想法,逐漸在李俊心中萌生。
一位佛家堪布曾說,我們有時甚至要感謝無常,因為它,我們不會一直痛苦下去,總會遇見新的機會。因緣讓李俊遇到那個年輕人,也讓李俊遇到了受到年輕人喜愛的江小白,他最終加盟并負責了江小白的工藝研發。
3 | 和江小白彼此成就
在江小白的創變中,李俊是重要的參與者和見證者。作為江記酒莊工藝技術的核心力量,他從酒品風味、理念上奠定了江小白“年輕人”的市場根基。李俊給江小白帶來的,不僅僅是其幾十年的技術沉淀,還有作為一名釀酒師,在物欲橫流的今天,依然能夠沉下心來傳承、研發,不曾被世俗消磨的匠心精神。
而李俊和江小白攜手,不僅解決了這位釀酒專家在品牌、營銷、渠道上的短板,江小白年輕人的市場定位更讓兩者在產品理念上一拍即合。江小白“為了提升20%的品質,愿意付出200%的成本”的品質理念,也是打動李俊的重要原因。
而李俊和江小白,是天作之合,也是彼此成就。這應了那句話“一群可靠的人,他們彼此之間有正確的信任”。
李俊說,“我個人很想把酒做好,但是在以前的大環境下,很多工藝用不上;現在在江記酒莊,我可以實施很多自己的想法。江小白是一個年輕的品牌,面向年輕人,在口感、生產工藝上可以做許多創變。”這就是李俊,純粹地為了好,而更好。
江邊釀酒,以江為記,江小白的原點從江記酒莊開始。廠區從最初的幾十畝擴建到目前的幾百畝;專家團隊也集結了伍燚等一批專家級釀酒師。“因為家庭的緣故,我原本有些猶豫,但讓我心動的是他想要為年輕人做一款‘高粱酒’的想法。”江記酒莊副總經理伍燚笑著說道。
當你足夠好,很多好的因素也都會被你吸引而來。目前,江記酒莊在李俊的主導下,已擁有一支包括3名白酒國家評委、1名果酒國家評委、4名國家注冊高級釀酒師及8名省評委的專家團隊,占據了重慶釀酒技術力量的“半壁江山”。
在李俊看來,傳承和創新從來不沖突,傳承是一種使命,卻不代表墨守成規。江記酒莊繼承了古法釀酒工藝最精華的部分,但也延長小曲高粱酒的發酵周期、儲存時間,改變調酒模塊化,甚至把江記酒莊的出酒率一再調低,成本也比傳統小曲清香型白酒生產成本高出不少。“產量和質量要平衡,不能一味追求產量而忽視質量,我們經過反復試驗,在保證品質的基礎上,摸索出一個最佳出酒率;如果出酒率高了,酒質肯定不好。做質量有時必然會犧牲產量”李俊說。
現在,李俊還在繼續向“一口好酒”的方向努力。他認為做品質、做產品的人,要讓自己的產品得到消費者的認可才只是及格。
也正是依托于這種對酒品精益求精的態度,就在今年夏天,江小白高粱酒產品一攬全球兩大專業酒類賽事中的多項大獎(布魯塞爾烈酒大賽、國際葡萄酒暨烈酒大賽金獎和卓越銀獎等),這是全球酒行業的最高殊榮,也是對這位有33年“酒齡”的釀酒人的最高褒獎。
4 | 酒尾才會帶來后味的厚重感
“拿到了國際金獎,很好啊。”這是李俊在得知酒莊產品獲布魯塞爾烈酒大賽金獎后的十字感言。低調少言已成為他給外界最深的印象。在他看來,拿到國際大獎,是對江記酒莊研發團隊和產品品質的肯定,可未來的路還很長。
江記酒莊的員工提起李俊評價最多的三個詞依次是精益求精、低調、腳踏實地。
一名和李俊同事多年的技術人員說,“他對細節的把控那是絕對的精益求精,到現在還會對每個細節進行親自把關。”
伍燚透露,李俊在30多年前,就一直想改良傳統高粱酒的口感,研發一種更加“利口、清香、甜凈”的酒體。有時候,在研發中遇到問題,他會連續幾夜失眠,不斷反復思考與試驗。“直到他有新的想法冒出來,第二天就會高興地與研發團隊分享。”
而談到李俊最愛做的事,就是酒體的勾調,首先使基酒中各種微量成分配比適當,打造酒體骨架,然后以調香來畫龍點睛,協調基酒的香味,突出其風格。釀酒師們通過對酒品色、香、味、格的細微鑒別,從而研發出一款款風格不同的酒品。
于李俊,酒早已在生命中不可剝離。他說“每當我舉起酒杯對著光時,每一個酒品所呈現的色澤,就像讓我看到自己選擇的生活,可一眼看到底的透明,但細品之下,每一縷香氣,不同的口感,又在向我展示它擁有的無盡神秘和魅力。”
酒有清濁,味有薄厚,人有成敗。這個時候在很多人看來是李俊最成功的時刻,但是,他說,“獲獎不代表成功,人的一輩子很長,就像調味,酒頭增香,酒尾才會帶來后味的厚重感。”未來,李俊想的是,在小曲酒里做到最好,做一款最好的高粱酒。
房地產思想家馮侖寫過一本書《偉大是熬出來的》,被馬云解讀為“要么享受熬的過程,要么把熬你的鍋給砸了”。李俊說沒有看過這本書,自己也不偉大。不過,如果你全心投入做一件事,別人眼中的煎熬,于你都不是煎熬。
一位行業老匠人說,釀酒技術工作永遠是枯燥的,真正做出成績至少要在30歲以后;在30歲以前,或者說從業的前10年,需要做很多事,還需忍受工資低,無職務無成績的漫長時期,所以技術人員必須忍耐、熬住。有很多老一輩的釀酒師在這個行業浮浮沉沉一輩子,60(歲)的,70(歲)的,每個人都有故事,可也都簡單。
經過歲月的醞釀,現在的李俊就像一壇老酒,有了自己的厚重。于他,酒是一種藝術,在不同的釀酒匠人手中會擁有不同的生命。它那或淳正或清雅的味道氤氳了時代的一角,也沉浸著無數釀酒匠人的一生。而李俊,也準備好了他的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