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全球最大的清潔技術市場”
江明所在的蘆薈基金自2004年在法國注冊成立,擁有很多類似國際金融公司(IFC,世界銀行集團旗下公司)這樣的股東。IFC對被投企業的社會價值尤為看重,甚至對員工的社保、宿舍、活動區域這些勞工條件都有很高的要求。這決定了蘆薈基金不是一個純粹盈利導向的基金,能否促進環境相關技術的進步和企業是否具有社會外部價值亦是其投資的底線。
來到中國后,江明延續了商業和社會價值的雙重投資標準,沒想到這讓他處在了一個非常尷尬的境地中。 江明向《環球企業家》解釋他為何“一個不投”說:“實際上,這80個案子里面有40個是不存在的,有20個是沒有誠意的,有10個是要跟別人競爭的。”如今法國總部會定期派一名分析師到北京,分析師回去后,往往能寫出洋洋灑灑的長篇報告,核心觀點是:在中國做清潔技術投資真難。
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是清潔技術產業與其他行業完全不同—這是一個資金和技術雙密集的行業,不但前期需要高額的研發費用,中期還需要大規模擴產以降低成本,這都意味著大資金投入,且從研發到產業化的過程漫長。原智基創投的從事清潔技術投資的合伙人林霆說,如果投資這個領域,是不折不扣的風險投資,風險高、周期長,且還難以預料最終是否會爆發性增長。
“(清潔技術)并非一夜之間就能繁榮起來的行業,生物燃料不是,電動汽車不是,儲能也不是。”江明說,“甚至這些都不是有錢就能做出來的行業。”這產生了一個悖論:清潔技術是一個慢產業,但又因其光環吸引了無數的“快錢”進入。最終,這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個結果:人為地給這個產業加速,技術夸大、資產造假、過度包裝接踵而至。從熱炒的鋰礦、電動車、智能電網、LED,到一家家小得不能再小的水處理工程公司上市,“都是熱氣騰騰,泡沫翻滾,到處是大餅幻覺下的意念充饑。”林霆說。在去年,一個南方的地方政府曾推薦給蘆薈環保基金一家新能源企業,稱公司正在進行第二輪不少于1億元的融資。盡管經過巧妙設計,但江明的團隊調查后仍發現公司第一輪1億元融資的投資方正是地方政府自己,刻意隱藏此事的地方政府希望通過這樣的包裝獲得更高的外部投資。而項目本身,則往往是一些“并不靠譜”的創業者拿了一些大學的研究報告做成商業計劃書,找到地方政府要價而已。
事實上,這種情況在中國地方政府已屢見不鮮。只要是新能源,很容易得到政府支持,隨即得來免費的土地,蓋起一個看似不錯的工廠,但實際上大多數公司并不一定具有競爭力。甚至有地方政府,不僅提供免費土地,還以政府信用擔保為其提供建廠和運營資金。這樣做目的非常簡單,他們希望能夠發現下一個無錫尚德,并圍繞這些“明日之星”打造新能源產業園。尤其在2010年七大新興戰略產業規劃出爐后,把地方經濟貼上綠色標簽,仿佛成了另一個衡量政績的GDP式標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