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交所創始人離職之謎:“五星酒店的創意,快餐店的結局”
如前文所述,“四年來,文交所的建立包含了屠春岸的所有心血,從跑批文到辦公地點的選擇、電子交易平臺的確立、與招行的資金托管及文交所員工招聘,幾乎是屠一手落實包辦。”曾與屠打過多次交道的天津金融辦一位知情人士向記者透露,屠個子不高、中等身材、戴眼鏡、白凈斯文,不過做事認真,腦子靈活,又能吃苦。
“屠是個干實事的人,且很有才情,對于藝術品也有較強的鑒賞能力,屬于高文化、高素質、高品位的"三高男"。”
但是,為文交所的創辦奔波勞碌四年后,屠春岸卻默然退出。
2010年10月,文交所首任總經理屠春岸正式辦理離職手續,告別了奮斗4年的天津,回到北京。
“屠推出文交所時的態度相當堅決,退出也相當徹底。”上述天津金融辦知情人士告訴記者。
對于有媒體披露“內部文件顯示,趙志攀所持股份實際為屠春岸代持”,該知情人士坦言,所謂內部文件是一份股東大會簽字書,當日召開股東大會時,趙志攀作為陳玉的代持者,并沒有按規定出席,為表決股東大會決議,便以趙志攀的名義向屠出示一份委托函,委托在文交所不占有股權的屠代為表決,故在趙志攀的表決簽字處,由屠代為簽字表決。
到底是什么原因,讓創始人屠在功成之際放棄努力四年的心血?
“打個比方說,如果你的目標是蓋一個五星飯店,結果卻被人硬做成快餐廳,怎么辦?”上述天津金融辦知情人士如此解釋屠的退出理由。
實際上,據記者多方調查了解,由于陳玉在文交所一股獨大,引入股東投資時講好的“投資者不參與文交所的經營管理,由屠領導專門的經營班子負責經營”的條件,因大股東“專權”而名存實亡。
屠曾在其日記中寫道,關于文交所的運營建設,“我在很認真地學習阿里巴巴和淘寶網的經驗,希望尋求打造一個金融資本的網易模式的可能。”
記者走訪數位曾介入文交所管理層的有關人士得知,屠希望把藝術品份額交易的市場做成正規的可持續發展的創新金融平臺,按他最初的規則設計,是參照國內股市的設計,由獨立的中介機構代理方、上市審核委員會等多方機構設置,而且要求實實在在地按規則和章程辦事,使文交所成為業內權威的金融交易平臺。
但作為房地產商人,陳玉追求的則是短期利益最大化,在其“利益說”的帶動下,其他股東都紛紛偏向陳一方。
文交所內部有說法稱,雖然屠對于要求短期利益最大化的做法表示理解,但是難以在橫加干涉下實現初衷,無奈選擇退出。
那么陳玉到底具體在哪些方面擊潰了屠要求建立權威可持續性發展的創新金融平臺的愿望,而把文交所從“五星飯店”的檔次一下拉低到了“快餐廳”呢?
隨著記者的深入調查,更多內幕浮出水面。
對于任何交易所而言,一個獨立的中介尤為重要,中介的獨立性,直接關系到交易的公允性。
目前,文交所唯一藝術品代理機構為天津市華贊文化藝術品投資有限公司(下稱天津華贊)。對于文交所而言,藝術品代理機構即相當于證券市場的投行,負責尋找藝術品并確定其價值發行份額后掛牌交易。
天津文交所網站對發行代理商的主要職責如此規定:協助藝術品持有人辦理相關份額發行上市相關手續,宣傳并推介上市藝術品,承銷擬上市藝術品等。
而據記者調查,天津華贊更似專為文交所成立的代理商。
記者獲得的工商資料顯示,天津華贊成立于2010年5月25日,斯時文交所前期籌備工作告一段落,準備尋找藝術品渠道。其法定代表人為何常棣。
天津華贊由兩名自然人股東出資創立,其實際控制人正是在前文中提及的張斌。該公司3000萬元出資中,張斌出資2700萬元,占90%的比例,何常棣出資300萬元。
實際上,天津華贊成立之初,法定代人表即為張斌,2010年11月11日,法定代表人變更為何常棣。變更前數日,文交所正式發布向外界招募上市代理商。此外該公司還有一位董事,名叫王怡。
張斌、何常棣、王怡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么?他們與文交所的大股東又有什么瓜葛?
記者調查發現,天津華贊實際控制人張斌現年47歲,另一身份是天津市華馳建筑裝飾工程有限公司(下稱天津華馳)董事長兼法人代表,而天津華馳又是天津安居控股子公司。
天津華贊小股東何常棣還擔任天津市金潤泰科技發展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在該公司工商注冊信息中,何留下的聯系電話,卻是天津華馳的總部電話。王怡則是任職于天津華贊的員工。
日前,以天津華贊市場部經理身份的王怡在央視專訪中承認,該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9月份成為文交所的代理機構,之前沒有任何有關的代理經驗。
以上事實說明,天津華贊實際控制人和高管皆為天津安居下屬公司天津華馳的員工組成。
一家原本從事房地產開發設計的地產商,在沒有代理經驗,也沒有對藝術品鑒定資質的情況下,為何能成為文交所的藝術品代理商?
如上文所述,正是在文交所股東,同時也是天津安居中層管理之一的劉振穎介紹下,陳玉和張斌得以介入文交所項目,而陳玉與張斌之間則是相識多年的朋友,曾一起打拼房地產事業的合作伙伴。
“實際上,也就是對于文交所而言,其所有操控都掌握在陳玉及其幕后團隊手中,包括唯一代理機構,也為其掌控。換言之,陳玉方面即是市場的管理者,也是市場份額的發行者,至于文交所方面選擇什么樣的藝術品上市、如何評估份額、交易規則等,差不多都由陳玉說了算。”上述接近于文交所的知情人士坦言。
由此,似乎更能理解創始人屠春岸為何在文交所開業前夜絕然離開,也更明白為何上述熟悉屠的天津金融辦知情人士所言的“五星酒店的創意,快餐店的結局”。
但是,文交所藝術品份額上線交易以來,雖然掛牌藝術品份額價格扶搖直上,但其交易規則朝令夕改,讓眾多投資者充滿怨言。
“因為整個份額交易思路以及后面的交易規則都由屠春岸設計,而屠作為在國內資本市場歷練多年的老江湖,對證券化交易的體制自然相當熟悉,但是其他人對于屠建立的嚴密體系并不太了解,尤其是對于藝術品份額化這個可以說史無前例的交易手段,別人更無從借鑒。對于一直以來從事房地產行業的陳玉及其他股東,更是一個陌生的領域。屠離開后,交易規則的一些缺點漸漸顯露,一出現問題,文交所方面便只好慌不迭地請所謂的金融專家團隊修改規則,才造成今天文交所的尷尬局面。”上述接近于文交所的知情人士解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