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關東》背后的商業邏輯
第一桶金
本土特色的資本積累。
“干什么都得有本錢”,這是當地最有名的馬幫頭領張垛爺常說的一句話。用現代商業的眼光來看,馬幫相當于當時的物流公司,這里的本錢是一個廣義的概念,不僅僅是指金錢,也包括知識、創意、技術甚至體力等等。
“金簸箕上水嘩嘩地響,金場金夫們所住的各個木屋外,眾多金夫們在收拾著工具”,這是電視劇《闖關東》中的一個場景。金夫中閃動著朱開山的身影。體格好、掌握探金脈的技術,再加上執著不屈的勁頭,憑借這些“本錢”,朱開山挖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看到這里,我們似乎在朱開山身上找到了美國“淘金熱”時期淘金者的影子。在元寶鎮放牛溝,朱開山開荒置地,經營起農場,這很符合中國傳統的經濟理念和中國傳統農民的思維方式:土地是經濟的根本,擁有土地是最保值的理財方式。
不管怎么說,在朱開山看來,這是正道。
幾年之后,朱開山家已經成了元寶鎮放牛溝的一戶富裕人家。其間,朱開山與同是放牛溝富戶的韓老海之間有過多輪的競爭。但朱、韓兩個放牛溝的首戶并非沒有合作的想法。畢竟,強強合作對兩方來說是共贏的選擇,之所以不停地明爭暗斗,“不蒸饅頭爭口氣”是首要原因,為了在以后的合作中爭取到盡可能大塊的“蛋糕”則是另一個原因。
山東菜館
服務業的思想精髓
朱開山的初次轉型并沒有遠離他所熟悉的農業。離開土地之后,朱開山選擇了與農業息息相關的餐飲業。山東菜館成為朱家的一大品牌,但這次的主角換成了朱開山的大兒子朱傳文。
一個餐館的火爆離不開口碑和人氣,而口碑和人氣的積累離不開美味的飯菜。直到今天,無論是高級飯店還是街邊飯館,每家飯店幾乎都有自己的招牌菜或特色菜。支撐起山東菜館這家大型餐飲企業的就是朱傳文“連蒙帶騙”并加上自己創意革新的四道“招牌菜”:“朱記醬牛肉”、“魯味活鳳凰”、“富富有余”和“滿漢呈祥”。
嚴格說來,這四道菜都非朱傳文的原創,或多或少都有“剽竊”之嫌。比如說,“富富有余”即是他用幾兩酒從另一家飯店老板嘴里“誆”出來的。不過,每道菜都不是原封照搬,而是在原有基礎上加上自己的創意。與此同時,每道菜都從名稱上作了精心的包裝。幾道招牌菜馬上得到了市場的認可,與山東菜館一起成為老朱家的自有品牌。
在這個過程中,價格戰、服務戰、人才戰、技術戰甚至輿論宣傳戰開始輪番登場,這也給山東菜館披上一種傳奇的色彩。
應該說,在輿論宣傳上,朱開山比朱傳文高明。朱傳文買了馬肉充牛肉,被潘五爺的手下吃出來,帶人砸了山東菜館。在關鍵時刻,朱開山帶著傳文挨家挨戶的賠禮道歉,聲譽不降反升。這也給了當今企業家們一種啟迪和一種解決問題的方式。對于很多服務業來說,軟件建設比硬件重要的多。
值得一提的是,為了得到“朱記醬牛肉”的秘方,朱傳文承諾每年給醬牛肉師傅一筆分紅,作為“專利使用費”。而目前,這種方式已經成為資本和知本結合的常用模式。
貨棧馬幫的渠道商
貨棧和馬幫運輸是這個家族企業的另一個重要板塊。依托山東菜館以及此前的資本積累,朱式家族開始涉足倉儲運輸業。
在白山黑水的東北,當時交通很不發達,貨棧和馬幫承擔著商品轉運流通的重要職能,獲利豐厚。朱家的死敵潘五爺,即擁有一個規模很大的貨棧。
按照現代經濟學的說法,在一個壟斷或接近壟斷的市場中,后來者的進入成本是很高的。但是,任何資本都不會放棄獲利豐厚的行業。此時的朱家已經不再是當初的普通東北農戶,多年的積累需要尋找新的贏利點,貨棧成了他們的投資對象。
朱傳杰的學徒經歷使他具備了一個貨棧老板應具有的優秀素質,他懂得信息的重要性,懂得囤積的商品要稀缺和有用,懂得時間差的重要性。然而,他缺少一條穩定的流通渠道。在這種情況下,朱傳杰找到了前面提到的張垛爺。
張垛爺是當時當地有名的馬幫頭領,充當著渠道運營商的角色。類似于現在的“店大欺廠”或者“廠大欺店”一樣,張垛爺這個渠道商和朱記貨棧之間經過了多輪博弈,才實現了最終的合作。其中,張垛爺想利用自己的渠道優勢收取額外通行費——匿藏朱記貨棧的物品,而朱傳杰也曾一度想甩開張垛爺,自己建立渠道單干,以節約成本,獲取最大的利潤。只是在張垛爺強勢的話語權壓力下,朱傳杰不得不暫時吃些啞巴虧,選擇戰略性防御。兩者之間的角力曾經相持了很長時間。
最終,朱傳杰將貨棧和馬幫兩塊資產組合在一起,并最終贏得了與潘五爺的較量,成為這個家族中的又一個重要利潤來源。
開辦煤礦
現代股份制的雛形
朱開山的最終落腳點選擇了工業,并最終實現了從農業到商業再到工業的蛻變。無論哪種形式,都充滿了與天斗、與地斗、尤其是與人斗的艱辛與坎坷,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求得生存和發展。
在解決融資問題之后,圍繞如何保住民族資本對山河煤礦的控股權,各方展開了近乎慘烈的爭奪。按照朱開山的想法,山河煤礦必須控制在自己手中,但傳統的家族企業模式已經難以推動這個龐大項目的運轉,募股成為比較可行的辦法。此時,對山河煤礦覬覦已久的森田意圖借機入主。
森田采用現代企業股權商戰中常用的“暗渡陳倉”方式,通過第三方公司搭橋,達到迂回控股的目的。這個“第三方公司”是一郎。一郎的確是“第三方公司”的合適人選,他與股權爭奪雙方都有密切的聯系。在一系列暗箱操作之后,一郎成為控股股東,他立刻將股份轉給了森田,朱開山喪失了山河煤礦的控股權,森田成為董事長和總經理。
此后,朱傳杰以一郎沒有經過股東大會許可就私自轉讓股份為由起訴,將森田物產告上法院。法官認為,不如找到一郎收購股份的資金不是自有資金的證據更為有利。在經過內心的譴責與煎熬之后,一郎拿出自己接受森田物產資金的證據。到此為止,朱家至少從法律上取得了最終勝利,控股權重回朱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