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濤:中國最早的風險投資家
A:
永宣大約從2004年前后開始到西部尋找投資機會。原因之一是我個人對資源類比較感興趣;之二是較早預見到東部投資會非常擁擠,因為那里市場效率太高,即使好項目回報倍數也不高,壞項目更差。所以,我們選擇早一步到西部去,那里是價值投資的樂土。金風科技(002202,股吧)這樣的如果當時在東部市場會像拍賣一樣,但我們投資時還沒有多少人來搶。
當時很多投資人對西部存在誤解,覺得沒有像樣的企業。有的即使順便去一次,也不可能看到好企業。此外,他們對西部發展水平、公司上市成熟度判斷不足,有些在西部投資的公司都是鎩羽而歸,比如搞生物柴油、種蘋果的,都沒有成功。
Q:與西部企業打交道需要什么技巧或方法論?
A:
大致的投資方法論差不多,不同之處在于要更耐心地培育企業;注重行業分析,對行業戰略轉折點有判斷;注重企業家的理念。我們投的項目很多都是看了兩三年,和企業在他們還很小的時候就建立起長期聯系,這樣需要資金時自然會來通知我們。
西部企業發展階段比較早期,潛力比較大,比如在當地做超市幾乎沒有競爭者。只要選對人和行業,就不會出什么大的差錯。西部企業家也比較質樸、真誠,只要你表現得更質樸真誠,就能取得他們的信任。但理念上可能有些區別,剛開始溝通會曲折一點。比如,他們對向東部擴展缺乏足夠信心,而我們來自東部,也投資了大量公司,在這方面更有經驗。
Q:西部地域龐大,有限的人手如何去挖掘出最有價值的項目?
A:
當時每個地方最多有10個還可以的項目,當地哪些企業做得好一目了然,也不需要在當地派駐人。其次看行業潛力、公司的理念和團隊。
Q:現在越來越多的機構到西部去投資,競爭會不會像在東部一樣激烈起來?
A:
現在確實投機味道越來越大,有一些噪音。2010年永宣在新疆設立20多億元規模的人民幣基金新疆聯創,是當地最大的投資機構,希望能借此在競爭中領先一步。現在駐疆團隊有10人左右,都是當地人。以前我們最多是在石河子、昌吉這些靠近烏魯木齊的地方做項目,現在已經駐扎到哈密、和田等地。
Q:資源行業的周期性比較強,投資時如何判斷和控制風險?
A:
不分析就很害怕,稍微分析一下就不怕了。比如,鐵礦石平均成本是900元,市場價格是1800元,而我們的成本是300元。最簡單的計算是,平均成本跌到600元我們也賺一倍的錢。所以只要看準了西部大開發的項目我都敢投。
其實我們也都是半內行,看到差不多就可以,主要是要整合各方面資源、背景的人來幫我們做判斷。永宣前年在江西投資了中國最大的銀礦,找了不少采礦、選礦、勘探的專家,主要是通過投資把平臺建立起來,把這些人聚集起來,再給他們一個公平的激勵機制。
江西這個銀礦伴生鉛鋅,所以旁邊有不錯的收購目標,而且我們手上投資的幾個小型的銀礦也可以和它并在一起,使之成為中國最大的銀礦企業。中國從宋朝就是白銀最大的消費國,但至今都沒有一家白銀上市公司,我們希望這家公司能做到。
現在永宣在資源類投資上有點名氣,很多企業都主動找來。我們能聽得懂他們說的事,就好談了,可能別人都很難聽懂。現在永宣的資源基金團隊有40個人,看項目能比過去更細致,比如我們可以請中國最大銅礦的礦長去看一個中小型的銅礦。
Q:這些年的投資經歷中總結出的價值觀和方法論是什么?
A:
永宣屬于比較穩健的投資者,每年投40至50個項目,但要看4000至5000個項目。我和弟弟馮波經常一起聊,感受比較深的是:第一,貴在堅持,不要虎頭蛇尾。這個道理不需要去哈佛念MBA也能懂。凡是比較正確的想法,在中國堅持5到10年,肯定能做起來。第二,人品要好。做大、做成功一件事情,必須做一個好人,關心別人而不是關心自己。第三,要相信自己,最后你會發現,命運還是靠你自己掌握。
Q:投資泡沫現在經常被談論,你認為真的有泡沫嗎?
A:
現在項目和錢都越來越多,每年投資的數額也越來越大,市場的泡沫確實在變大。泡沫肯定會破,也許是三年五年之后。但整個行業發展是健康的,以后還會健康發展,就像人生了病,最近有點虛火,需要拔拔火罐。
永宣今年初也在討論要不要投機。開始認為完全不投機不可能,只是想討論下怎樣投機,怎樣把投機成本降到最小。但團隊討論的結果讓我比較驚訝,因為結論是零投機。理由是,如果要投機,一兩年前投機都可以,現在這么多錢,以更多資金來投機就有點傻。所以有個可以很快運作上市的項目,搭個人情讓你投一點的,這種的我們就不做了,有所為有所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