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途純 五大失誤
李途純 五大失誤
近日,被新華聯攜手三元拯救的太子奶開始發布新品,標志著太子奶這個原先乳酸菌市場的老大開始復活之路。
在這背后,從太子奶成為中國乳酸菌第一品牌到今天走下神壇,其中緣由逐漸清晰。
李途純曾是中國響當當的企業家,其創立的太子奶在中國經濟的舞臺上也曾經如日中天,然而到了2010年6月,這位顯赫一時的企業家卻被逮捕入獄,并在獄中被關押長達15個月,直至2012年1月,李途純才被無罪釋放。
應該說,太子奶的沒落和李途純的入獄,確實有不法勢力暗中操弄的因素,但是李途純自身的重大失誤才是讓太子奶走向沒落并讓自己獲罪的真正原因。概括起來,李途純有五大失誤。
盲目發展過度擴張
如果李途純能夠平心靜氣穩健發展,太子奶絕不至于落到今天這步田地。李途純的最大失誤就是企業的盲目發展和過度擴張。
通過一組數據我們就可以清晰了解這一點。太子奶從2002年后開始陸續投入30多億進行擴張,在湖南株洲、北京密云、湖北黃岡、江蘇昆山、四川成都興建了五大乳酸菌奶生產基地,全部產能可達300億元。問題是,太子奶從1996年苦心經營到2002年,銷售收入僅為1.5億元,至2005年也不過10個億。
稍有常識就會知道,2002年你才1.5億,需要300億的產能嗎?市場能消化這么大產能嗎?答案無疑是否定的。
發酵奶不是奶業中的主流產品,只是一個比較邊緣化的產品,單獨一個企業不太可能實現300億的銷售規模。更何況,太子奶2005年才過10個億,10億到300億之間隔著如此巨大的跨度,就算有這個市場容量,也絕不是短時間可以實現的,需要一下子把產能提升到300億嗎?這完全是缺乏常識過于樂觀的盲目擴張。
另外,牛奶并非高利潤產品,2002年才有1個多億銷售收入的太子奶,靠自身積累是不可能承擔30多億的投資規模,無疑絕大多數是負債。2002年僅1.5億元銷售收入的太子奶,承擔得了30億的負債嗎?顯然不可能。別說太子奶不可能,就算乳業巨頭蒙牛、伊利、光明等企業,也不可能以如此的規模和速度擴張。
如此盲目的發展和過度的擴張,已經完全脫離了企業發展的實際需要,超越了企業的風險承受能力。也許很多人會不解:李途純也是知名企業家,為什么會對這一切沒有警覺呢?這源于李途純的經歷和身份。
李途純原本是株洲市的政府官員,后來下海經商,是一個紅頂商人,長期為官不可避免地帶有官員思維,看他一系列的投資舉措,完全不像是一位理性的商人,更像是政府行為,在不斷創造一項項政績工程。
2008年,就在中國房地產業已被全國上下一片喊打的時候,李途純卻脫離主業,仍然不識時務投資房地產,這更是個重大的戰略失誤。同時期,李途純還先后進入童裝市場、超市零售業、辣椒醬等商業領域。事實證明,這些多元化投資,沒有一項獲得成功,都以失敗告終。
擴張方式欠缺合理
企業隨著發展適度擴張是合理、有利的,本身沒什么問題。然而,李途純采用的擴張策略卻是個極大的錯誤。
通過一個對比就可以很清晰地說明這一點:
大家都知道杭州的娃哈哈,目前是國內第一大食品企業。娃哈哈的擴張策略就很精妙,企業沒有通過固定資產投資的方式實現擴張,而是通過資產聯合的方式實現了擴張。娃哈哈全國大多數工廠并非由自己投資,而是娃哈哈輸出品牌和管理、包銷產品,基礎建設投資由當地完成,這樣就大大減輕了娃哈哈在擴張中的資產負債和投資風險,企業的投資成本實現最小化、運營效益得以最大化。
2002年以后,太子奶開始在各地投資時,其實也完全可以借助這種發展模式,以太子奶在乳酸菌行業的地位,太子奶完全可以以輸出品牌、管理的方式吸引固定資產投資方,實現強強聯合,降低太子奶的投資負債和投資風險。然而,太子奶卻犯了一個嚴重錯誤,在自身實力還不強大時,就通過高額負債來投資,而且負債額度完全超過了企業的盈利能力和償付能力。
事實上,太子奶這種錯誤的投資擴張方式沒有給企業帶來預想的收益,反而讓企業墜入了無底的深淵。過度投資最終導致了企業資金鏈斷裂,李途純不得不向株洲市政府求救,同時通過高息借貸的方式融資。結果株洲市政府的出手相助不但使李途純喪失了企業控制權,同時也因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獲罪入獄。
過度投資固定資產
中國的企業家普遍有地主心態,隨著企業的發展和擴展,到處圈地大興土木是普遍現象。應該說過于重視固定資產并不是李途純一個人的問題,只是李途純對固定資產的偏好已經超過了合理限度和企業實際需要。
2002年后,李途純除了在全國興建五大生產基地外,在株洲也購買了大量固定資產。這些固定資產的規模已經超越了太子奶發展的實際需要,成為企業發展的包袱。李途純投資固定資產基本是靠銀行借貸,這樣不但加大了企業的債務風險,擠占了現金流量,而且大大增加了企業的財務成本。
2005年后,太子奶號稱擁有30多億固定資產,事實上完全是打腫臉充胖子,同時期太子奶的銀行負債高達30多億元。30多億別說本金,光是利息就是一個極其龐大的負擔,以同期太子奶的經營利潤,絕對無法負擔這么龐大的負債額度。
如果李途純不是對固定資產有那么大的偏好,過度投資在固定資產上,而是能踏踏實實投資在品牌和市場方面,太子奶絕不至于跌倒了爬不起來。這就像一個人,你能挑200時讓你挑上100斤是沒有問題的,你本來只能挑100斤讓你挑上200斤,不壓垮了才怪。
如果李途純是以自有資金去圈地投資固定資產也沒關系,問題是他的對外投資基本全是負債。可以說,這暴露了李途純不成熟的經營心態和發展理念,太子奶作為一種日用消費品,最有價值的是市場資產而不是固定資產。李途純對固定資產的偏好和盲目投資,事實上是嚴重的投機心態和賭徒心態。
其實,在李途純之前已經有前車之鑒,當年的史玉柱也是因為在地產上的盲目和過度投資導致了企業資金鏈斷裂,不但使多年基業毀于一旦,而且還背負2.5億元巨額債務。雖然史玉柱后來靠運作腦白金東山再起,還清了欠債,然而教訓卻是慘痛的。而且,并不是每個人在經歷如此巨大的失敗后還能東山再起。
融資方式存在失誤
從2008年開始,為了應對資金短缺的困局,李途純開始面向社會大規模融資,到2009年12月,太子奶通過各種方式融資達1.3億余元,包括以“貨款準備金”名義向經銷商集資約5600萬元,還包括以“高利貸”方式借款5000余萬元,其余還有向員工集資的數百萬元。
從以上數據我們可以看出,李途純的融資無論從數量還是性質上問題并不是很嚴重,從全國范圍看,融資數額比李途純多的數不勝數。尤其是在江浙一帶,融資額度幾個億的比比皆是,為什么李途純僅僅1.3億的融資(而且這1.3億有一半與經銷商有關),就出現了這么嚴重的問題呢?
我們再來看另一個事例:位于杭州的娃哈哈所采用的廠商聯銷體模式,需要經銷商向廠方繳納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保證金,按理說性質上與李途純跟經銷商使用的“貨款準備金”類似,為什么娃哈哈長期使用沒出問題而太子奶卻出現了嚴重問題呢?
問題就在于,當時的太子奶和李途純已經處于風口浪尖,如果不是這樣的融資方式,李途純還不會被置于死地,恰恰是不恰當的融資方式給了對手整治他的借口。李途純也許沒有精研過法律,在“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沒有取消以前,對于企業經營者而言,這始終是懸在頭上的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都可能要自己的命。雖然“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是一條落后的法律條款,但在沒有取消前,仍然有它的法律效力。
為了拯救企業的生死存亡,李途純可以融資,但那個階段的融資方式一定要規避法律風險。其實,為了救企業于生死存亡之間,他完全可以以股權質押的方式來融資,這樣既可以緩解當前困難,又不至于觸碰法律紅線。
可以說,融資方式的錯誤是壓垮李途純的最后一根稻草,它給了對手文迪波以合法的方式整治他的借口。
沒有理清企業與政府之間的關系
李途純自己是個紅頂商人,曾任株洲當地的政府官員,出身于官場的他誤以為自己有官場的閱歷和人脈,與株洲市各級政府和部門都有較好的關系,能吃得開,就算有問題,政府也一定會出手相救。然而,在這一點上,他恰恰是錯打了算盤,株洲政府部門的出手相救反而把他置于死地。
李途純在資金鏈欲斷之時,向株洲市政府求援,株洲市政府因此成立了高科奶業來托管太子奶,株洲市天元區委常委文迪波出任董事長,李途純完全喪失了企業控制權和管理權。此后,李途純的噩運接連不斷,不但自己被捕入獄,多位家人和親屬都受到牽連。
如果不是李途純,而是一個純粹在市場環境中成長起來的企業家,就會明白政府的資源只能錦上添花不能雪中送炭。企業自身的問題必須用市場化的方式來解決,而不是完全倒向政府懷里。
本來李途純可用股權質押、出讓股份等方式解決面臨的困難,這些純粹市場化的手段不會斷送太子奶,也不會把他送入監獄。然而,李途純的官商思維導致了他過分看重政府作用,寄希望于用政府資源和行政手段來擺脫困境,結果適得其反。
按理說,長期浸泡于官場的李途純應該不難發現公權力和行政強權被濫用的后果,也許是病急亂投醫,他對政府的依賴反而斷送了太子奶,也斷送了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