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三年的迷失與沉淪
一個人在這個紛繁的世界,張開翅膀飄逸。守著心里的那份無理的堅持,開始發覺,生活原來一直在消磨著一個人的意志。長久的流浪,心靈已經無力。找到一個避風的港口,停下來休息……
回想自己剛剛畢業時,盼望著自己終于能進入這個社會,從此結束了被學校老師看管的生涯,結束了做父母乖寶貝的日子,也結束從父母兄長那里拿錢的幸福時光。自己從家里搬了出來,提著自己半新不舊的行囊,找了間不能再廉價的破房子租了下來,開始了闖蕩的生活。年輕的眼光總是充滿著好奇,年輕的血液里更是流淌著激情,而此時自己的錢夾卻空前的瘦小。
走進人潮洶涌的職業介紹所,望著那些寫得歪歪斜斜的招聘廣告,自己才意識到首先要解決的生計問題。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則不起眼的廣告馬上讓自己下定了決心,就它了。僅僅因為上面寫著:包吃包住。在面對第一個老板第一批同事第一份工作的時候,自己是那樣的慷慨激昂,曾經總認為自己無所不能,自己幻想很快就可以打造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自己對未來充滿了信心。并且希望從別人艷羨的目光中找到一點點驕傲的資本。
可是漸漸的自己才知道,其實現實和自己的理想有著天壤之別。自己發現了老板是多么的陰險狠毒,同事是多么的勢利小氣,工作是多么的枯燥無趣,自己也發現了房租水電氣費把人愁死了。發薪的日子總好像遙不可及,商店里的東西仿佛只是為別人擺設,自己還發現了只有周末跑到母校瞎逛才感覺釋然,只有和老同學一起聊天玩耍才真正開心,只有在新街口步行街上看美女才不無聊。
面對困境,自己往往會感覺到無助。難的不是自己不去努力改變現狀,而是找不到困境的根源,就象一個無助的小孩在人潮洶涌的大街上找不到回家的路。漸漸的自己也學會了泡吧,酒吧迪吧水吧網吧玩具吧都是我們自己打發無聊時間的場所。可是自己還是泡不到妞,以前自以為是的那些愛情理論泡馬子技巧在金錢時代都是狗屁,都出奇的蒼白無力。于是自己感嘆世界變得太快,快得讓自己這些窮小子根本就無所適從。漸漸的自己也變得深沉起來,不再為一個很幼稚的笑話就哈哈大笑,不再動不動就亂發牢騷,也不再把內心深處的秘密輕易地跟別人訴說。自己也說不清楚這到底是成熟還是消沉,對著鏡子看,卻發現里面那張臉陌生得可怕。
忘記了,生活是正常的。因為自己們一直在開發它陰暗的那些角落。惡心的世界,只是自己蒼白的說辭。在白色和黑色的交接處,灰色的靈魂一直在淫笑著浪蕩。閉上眼,睜開眼,不見了單純……
漸漸的自己似乎大徹大悟了,什么都看透了,一切都虛無縹緲了。然后自己什么都很漠然,坐公交車也不讓座了,看到小偷偷東西也懶得理了,吃點小虧想想也就算了,但是自己卻在每天下班之前發愁晚餐該吃什么了,在大家一起喝茶的時候盤算著自己要不要買單,在臨睡之前把這個月的開支算了又算,那皺巴巴的鈔票是理了又理。慢慢地自己感覺自己其實什么都不是,沒有錢沒有名沒有地位,身高太矮皮膚太黑長相難看,什么都要看人家的臉色,走在哪里都似乎低人一等,有時真恨不得割脈上吊服毒跳樓自行了斷。隨心所欲的哭,隨心所欲的笑,還傻傻的認為,那就是隨性。生活給了自己什么,一直不知道。自己給了生活什么,也不知道。有一天,地震了,也許塌的只是自己本來就搖搖欲墜的靈魂,凌亂……
漸漸的自己也不想看書了,也不想談理想了,也不想談前途了,也不想花太多精力胡思亂想。自己也不想聽音樂了,也不想看電影了,不過倒時常看些成人的碟子,交流些黃色的笑話。自己開始沉迷于酒液里,沉迷于方城中,沉迷于低級場所內。家的概念越來越模糊了,親情的感覺越來越遙遠了,除了在夢中偶爾回到家鄉之外,自己頂多是借助一條冰冷的電話線和家人父母說說一些開始偏離生活的話,卻看不到老爹老媽又長出了多少根白頭發又多了幾道皺紋。
真正的對白淹沒于哽咽的哭聲之中,傷感或許很短暫,其實很漫長。看到有人在球場上酣戰,自己似乎也想上去來兩腳,其實很久沒有運動的身體已經無法支撐自己再跑多遠了,而且幾乎荒廢的球技讓自己懷疑自己那些踢球的年歲是不是上輩子的事。望著滿街穿著前衛的少男少女,自己開始表現出厭惡的表情,卻忘了自己前些年其實有過之而無不及。遇到在大庭廣眾之下舉止親熱的學生情侶,自己的目光也變成了不屑,并惡狠狠地罵他們傷風敗俗。經過彩票銷售點的時候,自己忍不住也掏出一點本該買書的錢來買幾注,然后天天做夢中了五百萬之后多少萬買房子多少萬買車多少萬胡亂揮霍,可是每一次開獎雖然屢屢有人中頭獎卻始終與自己無緣。于是在短暫的失望之后,自己依然鍥而不舍地做著美夢,給自己一點點虛榮的渺茫。
漸漸的自己的人生觀、價值觀、愛情觀也有所改變。自己已經不認為為了往上爬而不擇手段有什么不妥,自己對努力就有回報的說法嗤之以鼻,自己嘲笑所謂的貞節觀,所謂的責任感,希望甚至去找尋妓女解脫沖動的快感。開始關注街上跑的車是寶馬還是奧拓,關注哪個酒廊的吧臺小姐酒量如何,關注哪款手機用起來更加顯人眼,關注哪個牌子的西服穿起來更有派頭。但也就只是關注而已,因為自己清楚無論是寶馬還是奧拓,自己都買不起,吧臺小姐酒量再不行,自己也不能把人家怎么樣,至于手機和西服,還是用自己買了很久的老款式。
生活中,自己總會碰到一些讓自己厭惡的人。每次自己都會為他們那些卑鄙的小人行經而氣憤難填,搞得自己一肚子不痛快。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自己為自己的遭遇感到憤憤不平了,自己越來越看不慣老板猙獰的面目,越來越無法忍受同事的卑鄙齷齪,越來越不堪就這樣生活下去。于是自己在感嘆運氣不好的同時,迫切地想改變自己的命運,左顧右盼,尋找機會,卻始終看不到出路。終于有一天,自己像火山爆發一樣,沖動之下把老板炒了。收拾東西昂然地走出辦公室的那一刻,自己有英雄離去那種豪邁與無悔,只從同事愕然與嘲諷夾雜的眼神中隱隱看到一絲無奈,卻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無盡的痛苦與折磨。
當背上行囊踏出公司的那一刻,自己似乎有一種解脫的快感。但很快發現了雖然自己擁有并不低的學歷和一定的工作經驗,并像跑場子一樣從這家公司跑到那家公司,一次接一次地應聘,可是根本就無法找到適合的工作。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工作依然遙遠得不知子丑寅卯,錢包越來越癟了,交房租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自己心如火焚,有著世界末日即將來臨的惶恐。自己也開始有點后悔自己太輕率就辭職了,也開始萌生鋌而走險的念頭,但又不敢真的去搶銀行綁架什么的,心情低沉到了極點,自己的脾氣也大了,唉嘆聲也越響了。所幸這樣的日子終于結束了,自己又到了新的工作單位。這時候自己雖然或多或少有點激動,但更多的是謹慎與慘淡。自己不會再對老板抱什么幻想,不會認為他會給自己多好的待遇,自己也不會和同事談什么知心話,因為自己已經知道,不可能與有利益沖突的人成為朋友,當然自己也不再愚蠢地把這個工作當事業一樣拼命,只把這里當成自己的一個跳板,一旦有機會就立馬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