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嫌造假的浙江晨園乳業是被查處了,然后呢?!
前不久,據媒體披露:浙江省質監局根據群眾舉報,對浙江晨園乳業違法使用非食用水解蛋白生產乳飲料事件進行了查處。
今年2月,有人匿名向國家質檢總局食品司舉報金華市晨園乳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晨園乳業”)向奶粉中添加皮革蛋白粉來提高蛋白質含量的違法行為。
據了解,“晨園乳業”坐落于蘭溪市上華街道赤山湖綠色農莊,企業占地42畝,員工約100人,日實際生產能力70噸,年銷售額1820萬元,是蘭溪市較大的食品生產企業。
3月5日,金華市質監局配合省質監局依法對晨園乳業進行執法檢查,該公司涉嫌添加非食用物質皮革蛋白粉生產含乳飲料。
3月18日,浙江省質監局對“晨園乳業”生產的8個批次含乳飲料成品、半成品進行抽樣,樣品送杭州檢驗。檢測結果為3批次成品、2批次半成品含有皮革水解蛋白成分。
4月2日上午,浙江省質監局從外圍對“晨園乳業”銷售到龍游、海寧和嘉善市場6批次含乳飲料進行檢測,均含有皮革水解蛋白。因涉案金額較大,該案移交給蘭溪公安部門處理。
當日下午,蘭溪市公安局對“晨園乳業”的相關人員進行全面調查,并對該企業法人代表毛建華等3人實施刑拘。
皮革水解蛋白的生產原料主要來自制革工廠的邊角廢料。制革邊角廢料中含有重鉻酸鉀和重鉻酸鈉。用這種原料生產水解蛋白,重鉻酸鉀和重鉻酸鈉自然就被帶入產品中,被人體吸收。這些物質在體內無法分解,還會慢慢積累,可導致中毒,使關節疏松腫大,甚至造成兒童死亡。這種水解蛋白因成本低廉,被雜牌小乳品企業所熱衷采用。以此替代牛奶制作乳品(與使用地溝油炸油條的小攤販別無二致),生產出來的產品自然就“物美價廉”了。因為有比正規產品高許多的暴利,一些黑心經銷商和店鋪很樂于配合銷售。但是此蛋白非彼蛋白,這是又一種類似三聚氰胺危害人類健康的物質,所不同的是它比三聚氰胺更難檢測,換句話說,更容易蒙混過關。
客觀的講,此次浙江晨園乳業以皮革水解蛋白冒充牛奶制作乳飲料的造假事件只是多如牛毛的雜牌乳企行業“潛規則”的冰山一角。筆者在乳飲料行業工作多年,深知其中一些奧秘。如果說,三鹿“三聚氰胺”事件揭開了一線品牌在奶源爭奪戰中疏于鮮奶收購環節監管的“黑洞”,那么此次的晨園乳業造假事件將拉開雜牌乳企的集體造假黑幕。近幾年,隨著乳品業生產能力的突飛猛進,乳業競爭加劇,雜牌乳企的生存空間被極大地壓縮,年銷量在兩千萬元以下的小企業絕大多數都在靠造假維持生存。生產的牛奶里面不含奶,這已經是行業里的公開秘密。而且,國內乳品造假最猖獗、雜牌乳企最集中的當屬河北、河南、山東等省。
在我國,無序競爭、過度營銷是企業界最頭痛的問題。大品牌的奶站被奶農摻水后又加三聚氰胺造假,小品牌索性以皮革水解蛋白替代牛奶造假,無一不是過度營銷產生的惡果。從三鹿“三聚氰胺”事件開始乳品界就丑聞不斷,乳品行業經歷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機。看似偶然,實則必然。“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乳品巨頭們違反市場規律肆無忌憚的全國性擴張,政府監管部門長期的失職放縱使得乳品行業應有的門檻被不斷降低甚至拆除,乳品企業上至大集團下至個體戶任何人都可以涉足。一方面風光無限的乳業巨頭南征北戰、攻城掠地,年銷售額以翻番數倍的讓全球都瞠目結舌的速度膨脹。幾個億,幾十個億,一百個億,二百個億;另一方面是巨頭們的掠奪式擴張打破了牛奶行業應有的發展規律,拉開了無序競爭的序幕。表面上的每年增長數倍的火箭速度是靠不建奶牛養殖廠、只建省錢省事但無法保證奶質的加工廠、在別人的奶源地建立自己的牛奶收購站哄抬奶價以大欺小等違規行徑實現的。自己大吹特吹帶動了多少奶農致富,卻閉口不談牛奶里加水加三聚氰胺的“潛規則”是如何興起的;自己大吹特吹解決了當地多少人就業的成就,卻閉口不談擠垮對手又給當地造成失業多少人;自己大肆標榜來自內蒙古的牛奶多么純鮮沒有任何污染,卻閉口不說內蒙古的奶一滴也沒有帶過來全部是當地收購、當地生產、與當地乳企的工藝設備沒有半點區別的實情;自吹自擂草原的品牌多可靠、營養多豐富,卻不肯說出常溫奶的營養已經大不如當地生產的保鮮奶營養的實情;電視廣告畫面不斷炫耀先進的牛奶加工技術設備,卻回避好牛奶一定要靠優質的自有奶源來保障,而自己銷量的80%卻靠收購來解決這一事實。消費者在鋪天蓋地的電視廣告“忽悠”下也誤認為大品牌的牛奶就是既香濃又有營養,殊不知常溫奶的香濃是調制加工的結果而非牛奶本色,營養價值也因經過高溫滅菌而大打折扣。你在超市買到的保質期在一個月以上的常溫奶不論從經濟角度還是從營養角度都遠不及送到你樓道奶箱里的保鮮奶。盡管后者不是大品牌!
牛奶是一種特殊食品。首先,優質的牛奶需要優質的奶源提供。而優質奶源又需要規模化的優質奶牛種群培育、繁殖、飼養、疫病防治、機械擠奶、專有廠房設備低溫貯存、運輸,一頭優質奶牛從培育到正常產奶需要幾年的時間。投資大、周期長、回報率低。其次,牛奶的營養價值與滅菌時間、滅菌溫度、保質期成反比,與保鮮度成正比。正是由于這樣一種特點,牛奶企業的合理布局應該是在地方政府的指導扶持下,在奶牛養殖、防疫、牛奶加工、產品銷售方面實行區域管理,銷售半徑不宜脫離實際。這樣方方面面的資源可以得到優化合理的配置,產品品質可以得到保證,惡性競爭也可以避免。奶牛養殖、牛奶加工、產品銷售以及消費者的利益都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證。西方發達國家的人均牛奶消費水平比我們高得多,卻沒有我們這種極少數品牌壟斷全國市場,常溫奶大行其道,保鮮奶卻瀕臨滅亡的非正常模式。
地方保護主義和腐敗的雙重作用使得看似嚴格的食品行業生產許可證制度形同虛設。監管的缺失不僅使巨頭集團可以只建加工廠不建牧場畸形發展,而且使沒有任何實力的個體戶也可以很容易領到乳品加工營業執照。不僅如此,大肆摻雜使假、黑作坊一般讓人作嘔的生產場地可以順利的通過QS認證,而ISO國際質量管理體系認證在國內成了沿街叫賣的商品,數不清的認證機構為了賺錢派業務員滿天下的推銷。不管你的條件多么差,只要你肯出錢就讓你順利通過認證拿到證書。試想,在這樣的監管體制下,乳品行業怎么能不出事?!浙江晨園乳業不是剛建廠一兩年的企業,當地的質監部門對該企業的造假問題是真的“才發現”?“才檢出”嗎?這是一個讓人笑不出來的笑話!對比之下,雜牌乳企相對集中的河北滄州,山東聊城、棗莊,河南焦作、漯河等地還有多少個“晨園”在生產在銷售同類產品?!只不過它們還沒有被“有人匿名舉報”,所以也就沒有被質監部門“檢出”有害物質。三鹿事件留給人們最大的遺憾就是正義來得太遲了,人們付出的代價太大了。而這遲來的正義也被限制在一個范圍內:河北向鮮奶中添加三聚氰胺的人被追究刑事責任,而河南、山西、山東等地牛奶被添加三聚氰胺事件卻無人立案調查,似乎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地方保護主義盛行到何種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