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的葡萄酒知道的人并不多
以色列是一個太小但又太出名的國家,由于種種的原因長期在各種媒體上的曝光率極高。在多維媒體時代,從沒有聽說過以色列這個國家的人可能寥寥無幾,但說起以色列的葡萄酒知道的人并不多。熱愛葡萄酒或者有宗教情懷的,可能會知道圣經上記載著耶穌在這片土地上曾說過“我的血,我的肉”,從此葡萄酒和面包成為天主教彌撒儀式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去年3月和先生去以色列旅游,專門訪問了戈蘭高地的酒廠,酒廠的名字就叫“Golan Heights”。對以色列的葡萄酒感興趣,是因為龍徽的法國釀酒師薩巴特先生在來中國之前,曾經在以色列的酒廠工作過數年,有一次我們一起聊天,他說在以色列工作的時候因為所在的酒廠是一個“kosher”(意指“干凈的”)酒廠,作為一個非猶太人他并不被允許動那些葡萄酒,每次需要嘗酒,都會有人幫他把葡萄酒打出來,品嘗、提出操作意見,再由那些有許可的員工去操作。
以色列的業內人士和專業書籍都把以色列的葡萄酒定位于新世界葡萄酒。剛一聽到這樣的說法多少讓人感到有點意外,以色列葡萄酒的歷史遠早于耶穌時代,考古的證據可以追溯到葡萄傳入歐洲之前2000年。以色列定位自己的產品為新世界葡萄酒,是因為在產業特征和葡萄酒風格上,這里的葡萄酒與新世界更為相似。歷史上經歷了幾次大的民族流散,現代以色列葡萄酒的發端和猶太復國主義的興起緊緊連在了一起。波爾多拉菲酒莊的主人Baron Edmond de Rothschild在1882年開始在以色列種下了釀酒葡萄,生產葡萄酒,并出口到其他國家。這被認為是以色列現代葡萄酒正式的起點。拉菲在國內的葡萄酒消費者中算得上如雷貫耳,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這一家是猶太人。在波爾多的葡萄園和酒廠常常可以看見很多頗有年頭的十字架石雕,而拉菲的門口是猶太人的大衛星標志。
對有信仰的猶太人,食物和葡萄酒是要求用“kosher”的,食物是否合乎要求,取決于食物的來源,而葡萄酒是否合乎要求,取決于誰動過這葡萄酒。“Kosher”會發專門的證書,在酒瓶上也會有特殊的“K”或“kosher”的標志。要成為“kosher”的葡萄酒,處理葡萄酒的必須是遵守猶太教戒律的教徒,所以非信教的猶太人或者非猶太人釀酒師要指導釀酒的話,就需要有專門的人幫他取酒,以避免他對葡萄酒的直接接觸。釀酒的輔料也必須是“kosher”的,酵母下膠劑和澄清劑必須有“kosher”的證書,明膠、魚膠、酪蛋白按照猶太的信仰都是不允許使用的。其他的清規戒律還包括只有第4年之后的葡萄才能用來釀酒,葡萄行間禁止種植別的作物或果樹等等。
以上種種仿佛都在強調著以色列葡萄酒的歷史性和獨特性,和新世界并無太大的關系,仿佛耶路撒冷,宗教之外還是宗教,遺跡之外還是遺跡,文化之外還是層層疊疊的文化,然而僅僅幾十公里以外,特拉維夫是一座幾乎完全的國際化城市,從建筑到人們的穿著打扮,和耶路撒冷幾乎是兩個世界。如果不看宗教的因素,以色列的葡萄酒合乎新世界的幾乎所有特征。
以色列葡萄酒的發展是1948年建國以后,大量猶太人的回歸帶來了產業的發展,絕大多數的酒廠都是二十世紀八十、九十年代建立的,現代葡萄酒成為一個興旺的產業比加州和澳大利亞更晚。以色列的氣候條件也和一些新世界國家更為接近,本來以色列的夏季就較為炎熱,加上近年來受氣候變暖的影響,葡萄的含糖量很高,而最終釀造的葡萄酒酒精含量也較高,這一點和澳大利亞、南非、加州中部山谷和智利阿根廷的很多產區更為接近。以色列的酒廠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經歷了根本性的變革,主要是引進了新世界的葡萄酒生產技術,從而得以對氣候條件和原料做到揚長避短,從九十年代一些酒廠的產品開始獲得國際知名度。
以色列全國有超過150家的葡萄酒廠,以我們的標準,規模都很小。多數酒廠都分布在中北部,南部是干旱的內蓋夫沙漠,氣候炎熱而缺水,整體上不太適合釀酒葡萄的生長。雖然是一個很小的國家,但從南往北以色列的氣候差別很大,降水量也從20毫米,增加到中部地區的每年400毫米,到北部的500-600毫米。小氣候非常多樣,往北隨著海拔的升高在黎以邊境就可以看見雪山了,而葡萄園也種在海拔700-1200米的冷涼氣候條件下,赤霞珠、美樂、西拉等是最常見的紅品種,而霞多麗、品麗珠算是最常見的白葡萄酒品種了。
Golan Heights酒廠露天陳列著一些考古挖掘出來的歷史遺跡,在以色列這個地方,文物和歷史的遺存之豐富可以與我們的文化大省山東和河南相媲美,盡管在面積和人口上以色列要小很多很多。Golan Heights酒廠附近都是山地,土地比較瘠薄,傳統上就是種植橄欖和葡萄。酒廠的logo是一只神燈,酒廠也借用神燈和燈中的神仙拍了一個葡萄酒教育片,可以在參觀酒廠時免費觀看。酒廠的門店有葡萄酒品嘗,記得大約有三四個不同級別的葡萄酒。我們最喜歡的一款是人工冰酒,盡管在冬季這個地區可能下雪,但生產自然冰凍的葡萄是天方夜譚,于是,像另外的一些國家一樣,他們把葡萄采收下來,在冷庫里凍結,然后按照冰葡萄酒的工藝生產,得到顏色金黃,洋溢著蜂蜜、杏干、李脯、無花果干誘人芬芳的甜酒。由于是人工冷凍,葡萄不會經歷太多的后熟,所以酸度保持得非常好,雅致細膩有很好的深度感。因為確實非常喜歡,我們那一次買下3瓶這樣的酒,而今年6月因為沒有時間安排再訪Golan Heights酒廠,我在特拉維夫的超市花了人民幣300多塊買回了一瓶2001年產的半瓶裝。以色列有很多極其美味的甜食,制作時面粉里通常除了糖還會放很多的油和奶,這些濃情蜜意的甜食配這款甜酒,會把味覺的享受推向極致的高潮。
提到甜食,不禁要說說以色列的吃,我一直以為不了解一個國家的人民吃什么,是不會深入地了解他們的葡萄酒的。以色列的食品是傳統與現代的融合,和埃及人一樣他們也喜歡吃茄子,這讓我不禁懷疑茄子這種植物原產中東。另一種普遍而有悠久歷史的飲食是humus,大略是鷹嘴豆和芝麻糊調和在一起,中間可以再加一些橄欖油,用大餅沾著吃。另一方面,以色列人又極喜歡燒烤,據說那些家里地方小的人家,在節假日甚至會把燒烤架擺到街上,也要享受一下。參加過一次他們的燒烤晚餐,食材有魚、各種肉,調料也用得比較多,還經常會用到松子,我感覺和美國及澳大利亞的燒烤比起來,以色列人對味覺和花樣似乎有更多的追求,燒烤這類味道強勁、飽滿的菜,配以色列本土產的同樣飽滿的葡萄酒,洋溢著櫻桃、藍莓、皮革、香料的香氣,尤其搭配酒體飽滿而張揚的赤霞珠或西拉確實不錯。
北京的葡萄酒同黨張羅著要搞一個以色列葡萄酒品嘗的活動,我手頭有4瓶不同酒廠的以色列葡萄酒,加上其他人湊上的幾瓶,應該會有一個愉快而充滿探索感的晚上。稀有的葡萄酒,特色的產區。有時候對葡萄酒我們要的并不是極致和名號,而是差異、個性和一點新奇的東西,它們為我們的生活帶來微小但真實的愉快,也是我們對自己辛勤勞動的犒賞。Le’ Haim!為生命干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