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閘蟹正在成為一種畸形消費的載體
最近關于蟹市的連續報道引起各地讀者關注。其實,從普通水產品漸漸成為上檔次的產品,又從上檔次的產品被貼上高端化、貴族化標簽,螃蟹的角色變遷尤應發人深思。
作為一種水產品,即便在大多數人缺衣少食的年代,螃蟹身價也沒有像今天這樣高高在上。
而今,普通消費者通常只能望而興嘆,一個重要原因就是螃蟹正在成為一種畸形消費的載體。
不少螃蟹養殖大戶坦言,近年來重點客戶和單位消費的比重明顯增長。“禮品市場前景很好”,陽澄湖最大的螃蟹養殖戶楊國偉說,今年中秋節,作為禮品的大閘蟹蓋過了月餅的風頭。現在,他銷售的禮品蟹根據客戶需求分了多個檔次,少的一盒386元、多的一盒1986元。“像386元的檔次,一般單位發福利也可以。這些禮品蟹中, 586元和886元的最好賣。”他估算,今年15萬斤螃蟹,禮品蟹將會超過25%。
螃蟹一旦異化成為禮品,看得見的是提高了螃蟹銷量、拉高了市場價格,看不見的可能為不正之風甚至腐敗行為推波助瀾。
記者試著以單位購買、數量較多為由與多家螃蟹專賣點洽談,結果家家都打出“回扣”牌。城北一家專賣店老板說,“反正是公家出錢,何必斤斤計較,開票時給你多開點就行了。”他說,如果買20盒,按每盒400元算,總價8000元,發票可開1萬元,不過至少要交3%的稅。在另一家螃蟹專賣店,老板則明確表態,只要購買量大,現貨最多可以打八五折,禮品券可打九折,發票則按原價開。
實體店的禮品蟹“變了味”,而今年虛擬網店火爆的“紙螃蟹”現象更令人吃驚。
還在中秋節到來前,打著陽澄湖、固城湖等不同品牌、標有各種價格的紙質“螃蟹券”就在網上大行其道。記者僅在淘寶網“生活超市”“大閘蟹”項下點擊進入,立刻就彈出各種螃蟹商戶多達2.4萬家。這些令人眼花繚亂的“紙螃蟹”標價五花八門,8只螃蟹低則三百多元,高則一兩千元。折扣也大相徑庭,一家漁鄉生態官方旗艦店,面值1066元的精品禮券實際價格598元,面值1088元的實際成交賣到698元。
記者電話聯系一家名為“嗨淘官方旗艦店”的店鋪,店主稱“紙螃蟹”銷售很火,其中一款原價888元的螃蟹提貨券實際售價僅為299元,包含3.4-3.9兩公蟹和2.7-2.9兩母蟹各4只,已有1.7萬人訂購。他說,買“螃蟹券”有幾個好處,一是薄薄一張紙,送人方便,二是客戶可以定價,比如368元一盒的螃蟹,可以在券上打成688元或是868元,既好看,辦事的人還能得到實惠,開發票時只要補繳一定稅款。
如今,當越來越多的社會屬性附著到螃蟹身上時,關注螃蟹現象也有了更多的社會意義。“螃蟹異化增加了社會發展的成本,但只是現有‘社會通行原則’的產物。”省社科院研究員田伯平說,當權力過度侵入社會體系、侵犯市場時,無論是螃蟹作為禮品,還是螃蟹宴造成的浪費,都只是一些人向權力“套近乎”的一種載體而已。選擇螃蟹,是因為時令性、地方特色以及夠檔次等特性。他表示,只有建立起廉潔公正,分配資源靠市場不靠權力的社會秩序,包括螃蟹在內的“變味”商品,才會回歸本位,回歸其商品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