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失手澳CSR糖業的背后
澳糖業巨頭西斯爾(CSR)宣稱將旗下糖業及可再生能源業務以17.5億澳元(約合14.7億美元)賣給新加坡豐益國際公司后,光明食品集團歷時一年多的收購努力宣告功虧一簣。這一突然變故,讓光明食品集團有點不知所措。
光明有意收購澳大利亞西斯爾公司糖業及可再生能源業務的事,不論在中國還是澳大利亞,都是眾人皆知的。在西斯爾的網站上,從2010年初開始,就有多條針對光明食品集團收購澳糖的消息,包括光明的多次報價及西斯爾的回應等。其間,除了4月21日,西斯爾公司否認日本某財團的有收購澳糖意向的消息外,沒有其他收購意向者出現在公眾場合。而在最后時刻成功勝出(以17.5億澳元“橫刀奪愛”)的豐益國際,在這場收購中,一直處于“隱身”狀態。
中歐國際工商學院教授朱天認為,一般而言,賣方更希望競購者越多越好,這樣可抬高價格,有的賣方甚至自己出錢招攬更多競購者。但是西斯爾對光明食品集團的保密工作做得這么好,有可能是西斯爾并沒有誠心要把糖和可再生能源業務賣給光明食品集團。
另一個沒有誠心的表現是,正常情況下,在新加坡豐益國際出價后,賣方會向光明再次詢價。西斯爾不僅沒這么做,而且把光明談判中的降價(由17.5億澳元調低為16.5億澳元)當做一個充分理由。這說明西斯爾在把糖資產出售給中國企業時,可能是有所保留的。朱天認為,畢竟糖是澳大利亞的重要資源性產品之一,如果是一個電視機廠可能就不會這么復雜了,西斯爾有可能只是把光明食品集團作為一個抬價的工具。
澳媒體援引消息人士稱,新加坡豐益國際公司實際上已進行數周調研。據光明內部人士透露,光明后來得知,由于豐益國際在暗處,光明食品集團一直在明處,只要光明報價,豐益國際就會比光明更多一些,光明處于較被動的地位。
商場就是戰場,正略鈞策咨詢公司合伙人崔自力認為,光明收購西斯爾本質上是協議收購,而不是要約收購,豐益國際的收購也是協議收購。而協議收購一般只規定在簽訂收購協議后有披露義務,從這個意義上講,并不違反相關規則。
但是,如果光明在協議收購期間,提前簽訂排他性協議,規定在一定時間段內,只能由光明和西斯爾洽談收購事宜,收購失敗或者超出規定時間外其他企業才能提出收購要求。這樣,就能避免一些風險,不至于白白為別人做了嫁衣。
他認為,其實,17.5億和16.5億并不像想象的差異那么大,光明也未必不能承受,但在這件事情中,體現光明非常嚴重的信息不對稱。收購戰便是另一種形式的信息戰,而不是通常意義上的比誰鈔票更多。同時,西斯爾沒有向光明尋求更高的報價,也說明在收購主體的選擇方面,也許還有其他方面的考慮,也就是說,光明差的也許并不是明面上的這一億。我們有必要在收購協議的背后,找到光明收購失敗的深層邏輯。
豐益國際如此費盡心機的“橫刀奪愛”,不僅意在西斯爾糖業本身。豐益國際是全球最大的糧食、食用油及農產品[14.90 2.05%]供應商、貿易商之一。不僅在國際市場,在中國市場,豐益國際也在與中國食品[4.44 1.83%]企業暗暗較量。豐益國際曾于今年5月份宣布,將進軍中國的食品和飲料配料行業。
其實早在上世紀80年代末,豐益國際的控制人郭氏家族就發揮原料、資金等優勢,布局中國糧油市場。一方面通過嘉里糧油聚焦產業鏈后端的油脂精煉領域及銷售環節,打造了“金龍魚”等食用油品牌,迄今合計占有超過50%的市場份額。另一方面,通過與在原料方面具備優勢的國際四大糧商之一的美國ADM公司合資成立益海集團,布局產業鏈中端的壓榨環節,在2002~2003年期間大豆過山車行情導致中國大豆壓榨企業大量潰敗之時,大肆進行并購。截至2006年,益海集團在大豆壓榨領域所占市場份額超過16%,成為中國最大的糧油加工企業。
對澳糖的收購,是豐益國際亞洲市場布局的又一重要棋子。豐益國際7月5日發布的收購公告稱,在其主要的市場國家中,比如亞洲的印尼等發展中國家,其食糖的消費量仍遠遠低于發達國家,且需求量巨大。因此,豐益國際希望運用此前在其他農業領域的成功經驗,并利用自己在亞洲多國建立起的強大的市場網絡渠道,建立起強大的糖類業務。
不過,光明食品集團公關部副總經理陳春山表示,收購西斯爾的糖業及可再生能源業務沒有成功這件事,并不影響光明食品集團的糖業、乳業和酒業的國際戰略,國際市場這么大,公司這么多,沒有澳糖,光明還有其他的機會。
崔自力認為,中國企業走出去進行并購現在還處于初級階段。在國際并購的游戲中,日本企業曾付出慘痛的代價,但是它們現在日趨成熟了,而中國企業還處在熟悉規則、積累經驗的階段。從這個意義上講,收購失敗付出的是時間成本和參與費用,而成功收購的則可能付出更大的機會成本。但是,崔自力認為沒初級階段就沒有成熟,不付出成本就不會有成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