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健食品一直是違法添加和宣傳的重災區
最近多家品牌深陷食品安全事件,而監管部門近期公布的69種保健酒違法添加化學物質,更是引發公眾對食品安全高度關注。隨著公眾需求的增加,保健品市場近年來高速增長,但由于保健品缺乏行業標準,添加物質隱蔽性強,不易監管,危害性也更久遠。
業內外人士認為,解決保健品安全問題,不能依靠“零打碎敲”式的執法,而應進行立法保障,通過嚴格處罰,增加企業違法成本,創新監管手段,形成高壓打擊的溯源長效機制。
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日前在官網發布通告稱,51家企業生產的69種保健酒、配制酒中違法添加了西地那非(俗稱“偉哥”的藥品成分)等化學物質,其中不乏海南椰島鹿龜酒等知名品牌和企業。
事實上,這并非保健酒違法添加首次曝光。2014年以來,湖北、廣西多地就有酒廠因在保健酒中添加“偉哥”成分藥物,其負責人被刑拘,甚至以涉嫌銷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公訴。而且,作為一種治療男性勃起功能障礙的常用藥物,西地那非不僅出現在保健酒中,其常被添加在性保健品中,多次在路邊的性保健用品店中被查出。
2015年6月2日,廣西柳州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執法人員對柳州市柳南區桂坤酒廠進行突擊檢查,隨機抽取酒廠生產銷售的“金鍋功夫酒”送檢。經檢驗,送檢的“金鍋功夫酒”含有西地那非等禁止添加于食品的化學物質。
隨后6月13日、7月23日,執法人員分別對提供配制酒原料的柳州市高新區綠神生物有限公司和另一家生產“柳霸神養生酒”的柳州市德順酒廠依法進行查處。經抽樣檢驗,查獲的三種酒均含有西地那非、他達拉非等非法添加的化學物質。目前,兩家企業的負責人已被警方逮捕。
柳州市食品藥品稽查支隊支隊長樊貴誠告訴記者,檢驗結果顯示,不同批次的“金鍋功夫酒”西地那非含量并不一樣,含量最高的超過1000毫克。這種酒以每瓶125毫升的小瓶包裝,相當于一瓶酒里有超過120毫克西地那非。而美國輝瑞公司生產的“偉哥”,一粒含量一般是50毫克西地那非,“也就是說,一瓶功夫酒里相當于有兩顆‘偉哥’。”樊貴誠說。保健酒行業相關資訊可查詢《保健酒行業市場調查分析報告》。
長期以來,保健食品一直是違法添加和宣傳的重災區,主要表現在三個方面:
一是保健食品中添加藥品成分,在所謂的性保健品和減肥類、降血糖類保健食品中添加藥品成分比較常見,如上文提到的保健酒案例。二是普通食品冒充保健食品宣傳,或保健食品自身夸大宣傳,例如僅2014年一季度,國家食藥監總局披露的違法保健食品廣告就多達5632次;三是用非食用物質加工或冒充名貴藥材,在保健品中添加多種違禁成分等,盜號、偽號、套號、串用批準文號等現象在保健食品領域也依然多發。
利益驅動、監管手段不足致違法行為不止
綜合來看,除市場自身利益驅動外,監管手段不充分等因素也在一定程度上使得保健品違法添加物質變得更加隱蔽和頻繁,具體來看主要有以下幾方面原因。
第一,低成本高利潤使廠家冒險違法。一家售賣西地那非的化工廠家給記者算了一筆賬,1克西地那非價格在0.8元左右,買得多還可以再降價,這種原料百分百溶酒,加到酒里按照用量一般是100克(2兩)酒中添加80-120毫克,也就是說0.8元的西地那非可以加入到10斤左右的保健酒中,成本可以忽略不計。
“根據提供的配比,桂坤公司利用廉價購買的原酒進行勾兌生產‘功夫酒’,按西地那非的用量和價格計算,每瓶酒只需要0.25元的藥物成本,而這些酒每瓶售價達到三四十元,利潤相當可觀。”柳州市公安局治安警察支隊食品藥品犯罪偵查大隊教導員張峰說。
“有市場基礎,才會有利益驅動下的違法沖動。”上海市食品藥品監管局一位監管人員說,衛計委核準的保健食品的27項功效中,根本沒有改善或提高性功能這一項,也就是說我國從未批準過任何一種性保健品上市。
第二,保健品缺少行業標準體系。保健品產銷不能說無標準,但尚未形成完整科學的標準體系。中國保健協會市場工作委員會秘書長王大宏表示,保健酒相關標準都很抽象,缺少對源頭、標識、功效等方面的具體規定,導致一些保健酒企業鋌而走險,鉆市場空子。
此外,保健酒行業入市門檻較低,從總體而言對技術和資金的要求不高,造成諸多企業蜂擁而入,良莠不齊、魚龍混雜,形成產能過剩、產品過多、競爭過度、廣告過濫的亂局,一些企業為了生存,不惜違法添加物質。
第三,場外交易頻繁,監管部門手段不足。凱旋門、福佑門保健品市場,是上海兩家主要的保健品專營市場,同時也是華東地區比較重要的保健品批發市場。執法人員在日常監督中發現,一些經營者采用柜臺展示與產品交易分開進行、場內談價場外提貨等方式,想方設法地規避監管。有執法人員曾在柜臺產品檢查之外,抽查了市場門口的一輛物流車,并在裝卸的貨物中發現了問題,結果沒有一戶經營者承認是貨主。
第四,大流通市場中,跨地區溯源較難。監管部門一旦要追蹤溯源,就涉及跨地區調查和執法,協調難度比較大。保健品“大流通”的特點,還表現在網絡銷售方面。近年來,網絡銷售已逐步趕超傳統店鋪銷售模式,成為保健品銷售的重要渠道。目前,我國的法律法規并不禁止網絡銷售保健品行為,但對這些虛擬店鋪銷售的產品如何監管,同樣是擺在監管部門面前的難題。
第五,洗腦式營銷、夸大宣傳,事后維權難度大。我國消費者一直存有“養生”的概念,各種名貴中藥材“包治百病”的說法也深入人心。例如,本是原產南美洲安第斯山脈的一種十字花科植物,瑪卡在引入中國后就被渲染得非常神奇而價格飆漲。由于保健品副作用隱蔽性強,或消費者羞于維權等均無形中增加了維權難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