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中國葡萄酒業總結與批判
標準是個“球”
因為標準,張裕曾經被口誅筆伐。什么特選、優選、珍藏、大師,專家們都搞不明白的事情,硬是要幼稚園水平的消費者做選擇,擺明了是忽悠。很多企業包括一些大企業對此義憤填膺,于是一群聲音高叫著要為消費者討個說法。
誰知消費者一覺醒來,發現貨架上擺滿了換湯不換藥的等級標準,與張裕的手法如出一轍。如果僅僅是那些投機取巧的小酒商東施效顰也就罷了,誰知道那些大名鼎鼎的名牌產品也是富有創造性地打出了“忽悠牌”。于是,中國葡萄酒“忽悠”形勢一片大好,消費者眼看就要瘸了。
我們真的很擔心,倘若消費者有一天清醒過來架起“反忽悠熱線”,中國葡萄酒還有機會嗎?
葡萄酒的等級問題已經遺留了很多年,是歷史問題也是現實問題。國家主管部門在干什么?把球踢給企業,企業踢給消費者,消費者成了最后的買單者,實在冤枉!
風格“球”不是
在第三屆中國葡萄酒經濟年會上,著名學者于丹洋洋灑灑3個小時,就著中國歷史文化葡萄酒的文化大餐,試圖用中國人的情懷詮釋葡萄酒,試圖讓葡萄酒具有中華民族的血統。可是她正在失望,因為這個會議已經感覺到了中國葡萄酒正在迷失自我而召開。
半汁酒和半汁酒標準下的中國葡萄酒企業的所作所為:半汁酒演變成三精一水;
干型酒和新國標下的新概念:年份,產地,酒莊,樹齡。老百姓包括老外專家,都懵了;
在法國波爾多盛名之下的張冠李戴:動不動就是東方的波爾多,某某外國專家的評價,某某進口酒相比,意圖用“洋標準”為自己正名,結果搞得自己成了四不像。
另外還有很多,比如“洋酒莊”,“洋酒裝”,“洋酒廠”,反正不把自己包裝成“洋”就不是葡萄酒,就不罷休。
以上種種現象,不是個別企業所為,而是中國葡萄酒行業的集體行為,恐怖!
中國葡萄酒首席權威李華即將出版的專著《中國葡萄酒》,也試圖通過對產區的科學梳理科學分析和科學評定,找到中國葡萄酒的風格。他說“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河南廬陽出土的陶罐里面裝的是葡萄酒,把人類主動釀造葡萄酒的歷史提到了九千年前,遠早于西方國家人類主動釀造葡萄酒的六千年歷史,證明中國人是最早主動釀造葡萄酒。中國葡萄酒本身就具備著“中國屬性”。
擺在國產酒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是成為法國標準體系下充其量是最好的贗品,二是找到中國風格,以中國屬性征服世界。
產區“大躍進”
2009年以來,國際葡萄酒對中國市場的大舉進入以及中國消費力的巨大誘惑,國產葡萄酒也開始了新一輪的發展。以產區政府為主導的產區規劃活動尤其突出。甘肅、寧夏這兩個西部優質產區不甘落后于東部,也開始了轟轟烈烈的產區運動。5年建設60萬畝,3年建設40萬畝,龐大的葡萄酒產地發展數字,竟然毫不猶豫地寫進了政府的規劃中。
先不說規劃的科學性,但就產區本身產業鏈的缺失,就無法支撐這樣的規模。資金、人才、管理、種植技術和營銷水平等都處于劣勢的西部產區,如何消化這樣的速度,如何完成這樣的規劃?專家們搖頭說:中國產區要進入一個拍腦袋的大躍進時代了。
在我們積極塑造中國葡萄酒新形象的時候,也是時候進行一下自政府至企業的深刻反思。希望,中國的葡萄酒少一些浮躁,多一些理性;少一些拍腦袋,多一些科學;少一些崇洋媚外,多一些本國傳統。
以葡萄酒的名義
金融危機的重錘敲響了金融資本的頭腦,葡萄酒的財富機會被資本家萬分關注。建房的,賣房的,挖礦的,煉油煉鋼的,一窩蜂擠進了葡萄酒的陣營。
興奮之余,我們發現,打著葡萄酒的旗號,可以干很多事情。比如圈地,比如融資,比如向國家要錢,比如……把國家資產巧取豪奪。通葡就是一個美麗的二奶,賣來賣去好幾次了;銀廣夏被一撥又一撥強人吃干抹凈后成為三無公司,好端端一個葡萄酒企業竟成了一個悲壯的“先烈”,僅值500大錢;新天倒下了,好在還有中信國安相扶,能走多遠未可知;樓蘭也倒下了,一代名媛成為潛規則的犧牲品,盡管他還活著,但已經改朝換代改頭換面,私了。
不可思議的是,它們都是上市公司,被資本玩弄于股掌之下的圈錢工具。當他們轟然倒下的時候,我們終于醒悟:熱愛葡萄酒是一個美麗的謊言,背后隱藏的是投資者不可告人的秘密。資本逐利,無可厚非,但是因此要傷害一個行業的健康前行,以一個朝陽產業的未來做賭注,代價未免太大了。
國家需要設置葡萄酒進入的門檻,將一些別有用心者拒之門外。
酒莊勁刮浮夸風
從張裕卡斯特、北京愛斐堡、中糧君頂、桑干等酒莊的拔地而起,我們真實地感受到了中國葡萄酒產業饑渴的現狀。渴望高端渴望升級渴望與世界接軌,渴望更高層次的競爭。在大佬們的帶領下,全國各地酒莊如春草般興建起來。這是一件好事,為什么要拿出來批判呢?
一批無中生有。本來什么都沒有,葡萄園是別人的,酒是收來的或者貼牌的,竟憑空冒出個酒莊;本來只有幾畝地,憑空設計出個效果圖就當真的宣傳;本來只是一個品牌名稱,背后卻憑空豎起一個酒堡……消費者不知道,理解,當事者能憑空畫出一個酒莊,縱使有千萬條理由,亦難服眾;
二批生拉硬扯。編造歷史,嫁接文化,有淵源尚可,關鍵是八竿子打不著的東西硬是往自己頭上安。大家很熟悉的“很久很久以前,一個法國傳教士……”,現在很熟悉的某某年代,某某第一,某某人物,一個剛剛建好的房子竟然承載了千年歷史,悠久的傳說。堂而皇之的笑談,以假亂真的虛構,以為這樣可以緊跟法國,走向國際。殊不知,歷史是創造的,不是編造的,酒莊文化是需要時間積累和世代相傳的文明,與其不斷的編故事,不如從現在開始踏踏實實做事,時間長了自然就成了故事。
三批掛羊頭賣狗肉。自己的葡萄園、自己的葡萄,酒莊里釀造、儲藏、灌裝,一瓶名副其實的酒莊酒是這樣誕生的。但是現下很多酒莊除了有自己的建筑物外,其他一無所有。葡萄園是別人的,葡萄是收購的,釀造是代加工的,更別說儲藏灌裝了。還有的買來國外的原酒充當酒莊酒,還信誓旦旦說是自己的,態度之堅決,之肯定,有時候連他自己都信以為真。這樣的酒莊不僅僅是小企業,還有一些名企業,大品牌。
四批暴利欺詐。中國人常說物以稀為貴,所以我們會把拉菲炒得很高,令歐洲人咋舌。那是因為人家有幾百年文化和長期的品牌積淀,并且真的稀有。而我們勉強算得上的酒莊,充其量最長不過20年,品牌積淀更是稀薄,如此就敢與拉菲媲美,不是質量,不是稀有,而是價格。40歐元,已經是法國列級酒莊相當高貴的價格了,而在中國隨便一款偽酒莊都比它高,如果是勉強符合酒莊標準的企業,價格更是一飛沖天。動輒幾大百,上千元上萬元,憑什么?這也太拿中國富人不當回事了。
事實上中國新富已經做出了選擇,拉菲也越飛越高。
歷史是品牌的骨架,態度是品牌的靈魂。與世界葡萄酒強國相比,我們恰恰缺這兩點。
愛就一個字:難
“我不再喝國產酒了。”這是一個消費者在網絡上發出的宣言,他說,“國產酒太多的垃圾令我失望”,“從大廠到小作坊,從東部到西部,國產葡萄酒給了我太多的負面信息”。
網絡上、市場上頻繁出現的討論與爭執,讓我們認識到:“他”代表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2009年當進口葡萄酒以更加猛烈的勢頭進入以后,我們尤其感到了這樣的消費呼聲。
國產葡萄酒已經到了危險的境地,假冒偽劣三精一水,擦邊球,傍名牌,進口原酒分裝,國產的冒充進口的,進口的冒充國產的,形勢之混亂,令人望而生憂。
經銷商調侃說:“92”、“94”賣不完,“95”、“96”源源不斷。走了“年份”來了“樹齡”,天天都有新概念。在無奈之下,消費者選擇了“背叛”,經銷商也選擇了“背叛”,越來越多的人向進口酒靠攏。有人斷言:國產酒勢必要走到山窮水盡、置之死地,而后方生。
我們期望,大亂之后有大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