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啤酒廠的城市很難喝到散啤
火熱的啤酒節即將落幕,但大街小巷的桶裝散啤每天仍是忙不迭地迎來送往。要么圍小桌坐馬扎、一盤炒蛤蜊或是一碟花生米,推杯換盞中增進感情;要么打酒回家,一個塑料袋拎上三五斤酒,做幾個小菜獨飲—這是散啤帶給青島人金不換的愜意生活。

“哈”得外地人“大開眼界”
沒有啤酒廠的城市很難喝到散啤。
在青島,每天市民喝的幾乎都是當日生產的最新鮮的青島啤酒—這是只有青島人才能夠享受的特權。
51歲的老青島、青島千帆經貿有限公司董事長史大鈞說 “喝散啤陪伴了我大半個人生”。
“其實用塑料袋打啤酒是改革開放以后的事了。計劃經濟時期,物質匱乏,什么都缺,啤酒也不例外。有一段時期僅限于飯店經營散啤,想喝啤酒只能到飯店喝大碗散啤。那個時期的散啤,是把散啤倒進一個大缸里,據說為了多賺點盈利,還有摻自來水的。有些想帶回家喝的,或者家里來了朋友,就要拿著暖壺或燎壺去飯店排隊。”回憶起喝散啤的經歷,資深“酒家”史大鈞無比感慨。“從70年代的五分錢一斤,到現在的兩塊五、三塊錢一斤;從罐頭瓶裝到現在的啤酒杯,喝散啤陪伴了我幾乎整個人生。”
到上世紀80年代起,“啤酒裝進塑料袋”就已經成為島城聞名全國的一大怪,亦成為外地人來青在街頭巷尾感受到的最生動的島城土著文化。
“我坐在臺東六路上喝著散啤,除了拎著啤酒塑料袋的來往人群,還有樓上的住戶用鉤子把酒從樓下店里拉到樓上,這真是從沒見過的景象。”江蘇江陰游客石磊真稱“大開眼界”。
網友“仁者樵夫”在社區里發帖子:“用塑料袋拎散啤回家,可能我孤陋寡聞,在世界不知是不是‘蝎子粑粑—毒(獨)一份’!有朋來青島不知那是啤酒,還奇怪:怎么青島人拎著尿袋子到處走?去醫院化驗?哈哈哈哈!我喜歡散啤,那是咱們青島特殊的引以為豪的酒文化。”
“哈”出了幾大散啤名巷
對島城土著來說,喝散啤的最佳地點不是啤酒城或者是啤酒街,而是遍布大街小巷的小酒館、啤酒屋。
臺東六路及其周邊已經成為島城散啤文化最熱的“新地標”。
“來料加工、啤酒新鮮好喝、價格便宜已經成為那不花錢的廣告,臺東六路和周邊眾多的啤酒屋一天賣個兩三千桶很正常。”一位啤酒廠業內人士總結說。
網友“青島的風”在新浪上開了名為“吃遍青島”的博客,一一點評青島的幾大散啤名巷—
四方路的特點是最實惠:作為最老的散啤一條街,短短一條街上,有幾十家酒攤。當年十元錢能買五十串烤肉,現在加上啤酒的消費,一個人花上二十幾元就能吃得非常好。
浮山后是狂歡后的好去處,常常營業到凌晨,很多人都是在K歌之后,去那盡興。如果你在白天來是什么也看不到,可到了晚上七八點鐘再來看,馬路邊紅紅地一片帳篷,足足有十幾家燒烤攤。
洮南路是喜歡吃濟南風味烤肉的青島人之最愛。
要說哪條街上的散啤最好,還得數—臺東六路,一百多米長的馬路上,滿是一家挨著一家的啤酒屋。這里喝酒要先跟老板要“酒牌”,因為在這里大家敞開喝,一桌上喝上三十大杯很正常,一杯一杯來記賬太麻煩,不如一下子買上幾十個酒牌,憑牌打酒,喝不完當然可以退。
……
青島的散啤能好到什么程度呢—你別管店有多大,七八平方米照樣出名;你別管位置多偏,拐彎抹角也有人開著大奔找上門來;你別管房子多破舊,只要不拆遷,十年二十年名聲遠揚—全憑一個“酒”字。
青島酒客,就認一個酒好,旁的一概“小意思”。
真假“一啤”一“哈”便知
“喝散啤的人大多數都‘認熟’,喝順口了就認你家了。對于我們來說,就是要讓來喝的人‘論這壺酒’。”在黃臺路經營一家啤酒屋的老板陳偉忠對此感受頗深。
陳偉忠的啤酒屋開業四個多月以來,從開始的每天一兩桶到現在的一天十幾桶,做菜的手藝沒變,吸引越來越多食客的當家招牌就是“散啤好喝”。
相比剛起步的老陳,龍口路上的老尤家啤酒屋、云溪路上鑫鑫洋啤酒屋、團島的老頭燒烤……這些交通并不便利的小店已經是 “大哥級”的啤酒屋了,它們每天人滿為患,一天賣五、六十桶屬于常態,靠的就是客人們的口口相傳。
瓶裝啤酒有一、二、四、五廠之分,外地人是很難區分的,但青島人的舌尖則相當敏感,“口感不同,”青島酒客張先生說,“一喝就喝出來了。”
于是,青島酒客由此又可以分為兩派—“順口派”與“一啤派”。
“有的人只認一廠散啤,可是對我來說,不管幾廠的酒,只要喝的順口,就是好酒。”史大鈞的觀點代表了一部分酒客的心態。
但也有“哈”酒只認“一啤”,別的“不叨叨”的。
網友“robingh”在網上發文,質疑“青島遍地是一啤散啤,究竟幾家是真的?”他還“在此呼吁領導們,關心關心這個問題吧?”
帖子一發,應者云集,眾網友紛紛給他出主意,想辦法,幫助他喝到真“一啤”。
總之,相比瓶啤,喝散啤的青島人對口感更為挑剔。一個賣散啤的小店或者啤酒屋能生存多久,完全取決于酒的“口感”。隨處可見的啤酒屋,哪怕是相鄰或是對面,有的門前冷落,有的門庭若市,這種鮮明的差異就取決于“順口”二字。
妙齡女郎街頭“哈”
多年前,青島媒體人有一種說法:手里拿著某報的都是一些“哈”散啤的,手里拿著另一張報紙的都是一些“哈”瓶啤的。這一說法,將讀者素質和啤酒檔次等同起來。
但時至今日,這種說法已經相當不準確了。如果說散啤早年間是一種 “市井文化”或者是“草根文化”的話,那現在散啤已經成為雅俗共賞、男女通殺、放之全城而皆準的通用文化符號了。
如果你認為,光著膀子、坐著馬扎、端著杯子、喝酒不叫喝酒叫“哈”酒的,是散啤人的眾生相,那你就大大地OUT了。隨著青島散啤的聲譽漸隆,散啤文化已經滲透到島城的各個角落、各個人群階層。在臺東六路,出租司機、打工的新市民與衣著光鮮的都市白領鄰桌而坐,觥籌交錯,酒到酣處,“相逢何必曾相識,來,干一杯!”—這種場景絕不少見。
在臺東郵電局附近的啤酒屋,記者見到三個高挑美女每人優雅地端著一斤的酒杯輕呷,記者與她們聊了起來。“以前喝喝咖啡、吃吃冰飲,現在到了夏天,一口冰涼的鮮啤入口,這種香氣、這種感覺難以言傳。”25歲的銀行職員宇小姐斷言“喝散啤不是男人的專利”。
一座城市,酒“哈”到這種境界,還能說什么呢?說什么都是蒼白的,都不如“走,哈酒去”來得實在,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