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漁民21年的島嶼“守護”情
9月5日新華網(wǎng)廈門報道:(記者孟昭麗)從只有5棵大榕樹的荒島,到有30多萬棵樹木的郁郁蔥蔥的“世外桃源”,位于廈門同安灣的海島鱷魚嶼的巨大變化,來自于一位漁民21年的“守護”。
9月3日,記者來到廈門翔安區(qū)馬巷鎮(zhèn)瓊頭村,租用當?shù)貪O民的漁船行駛半個多小時來到這個島嶼,見到了島嶼目前的主人林北水。
登上0.15平方公里的鱷魚嶼,只見綠樹成蔭,白鷺不時落在島嶼上嬉戲,幾位游客正在這里拍照,構(gòu)成一幅美麗的自然生態(tài)畫卷。
“島嶼以前也有樹,在上世紀80年代末,承包這個島嶼的人將它荒廢了3年,樹木越來越少。等到1990年我承包這個島嶼的時候,上面只剩下了5棵榕樹。”林北水告訴記者。
“破壞生態(tài)容易,可恢復一個生態(tài)卻很艱辛。”21年的生態(tài)恢復之路,個中滋味只有林北水自己才能真正體會。
“在這個島上栽樹,我摔了‘四個大跟頭,我平生第一次躲在無人的地方抱頭痛哭,但我還是堅持了下來。”林北水告訴記者,“這些樹木能存活下來的比例很低,真是栽了死,死了又栽,不停地重復著。”回憶起往事,林北水搖著頭說:“好苦好苦!”
1990年,林北水和同村的4個人一起承包鱷魚嶼,每年交給村里1500元的租金和400元的農(nóng)業(yè)稅。“當時大家每人投了1萬多元種農(nóng)作物,幾乎沒有收成。”林北水告訴記者,“這是第一次失敗。1993年同村的伙伴都走了,只剩下我一個人依然堅持在這里種地種樹。”
“沒有好的生態(tài),農(nóng)作物也不會有收成。”可讓林北水納悶的是,自己每年種好幾萬棵的樹,到了夏天就幾乎死光了。“每次栽樹,都要和老婆打一次架才行。她說我年年種樹年年死,都虧了好幾萬了。”林北水說。
6年的種樹經(jīng)歷,讓林北水又摔了個“大跟頭”,家里的日常生活已難以為繼。“1996年開始,我考慮一邊種樹,一邊在島嶼上做養(yǎng)殖補貼家用。”林北水告訴記者,“我向銀行貸款8萬元買了30多頭牛和50多只羊放在島上養(yǎng),結(jié)果當年春季出現(xiàn)澇災(zāi),牛羊的投入再次血本無歸。”這成了林北水的第三個“大跟頭”。
然而,第四次“大跟頭”才是對林北水致命的打擊。1999年,在林北水的不懈努力下,島上的樹木覆蓋率已經(jīng)達到了近80%。“可一場臺風,所有2米高以上的樹全部折斷。島上只剩下近4000棵小樹苗。”林北水痛心地說。
“那個時候,我一個人坐在島上哭了將近半個鐘頭。覺得老天對我太不公平。”林北水說,“我當時30來歲。兩個孩子一個在讀初中,一個在讀小學。每次回去都要借錢給孩子讀書,給老婆生活費。”
因“年年栽樹年年死,年年死卻年年栽樹”,村民送給他一個外號叫“大傻”。可林北水卻將村民們送的外號變成一種激勵。
2000年,林北水又開始了第二輪的大栽樹,吸取前面失敗的教訓,這次在樹種的選擇上他更是慎之又慎。“我在外圍主要栽種木麻黃,在里面種植檸檬桉和芒果樹。”林北水說。
功夫不負有心人。10年過后,鱷魚嶼已經(jīng)從一個荒島發(fā)展到了今日的美麗的島嶼。
記者在島上看到,鱷魚嶼的北側(cè)種植了大量的紅樹林,幾個游客在這里拍照留念。“紅樹林具有保護海岸、濕地綠化、吸收大量的重金屬三大作用。”林北水說,“我做這些都是為了完成我的心愿,保護好鱷魚嶼。”
林北水幾乎每天都會來島上看看。“在這個島上已經(jīng)21年了,這些樹跟我自己的孩子一樣,都在我的心里。每棵樹是什么時種的,我心里都有數(shù)。”
曾經(jīng)有商家找林北水希望其轉(zhuǎn)讓鱷魚嶼的開發(fā)權(quán),稱愿意付一大筆資金給他,但他拒絕了。
“人在年輕的時候打拼一陣子,到了年老,能在鱷魚嶼安度晚年,那感覺比天堂還美,就心滿意足了。”林北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