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錢文忠走訪:探尋千年詩酒文化之鄉遂寧
“李白斗酒詩百篇,長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杜甫《飲中八仙歌》為大多數人所熟悉。
詩仙李白爽朗俊逸的風神即使是在書畫作品中,也總是離不開酒的襯托,詩仙一旦離開了“酒”這個文化符碼,就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酒”帶給人除了感官上的舒愉以外,還有超越于感官之外的自由。不僅在中國,西方的尼采在《悲劇的誕生》中,也提出酒神(狄奧尼索斯)精神,那是非理性的、狂熱的、過度的、不穩定情緒的代名詞。
而無論在哪種文化背景下,詩歌相似的靈動、跳躍性、神性等特質都正是其迷人的魅力所在,詩和酒自古以來就有著天然的聯系,也漸漸演變成中國文化的一個重要題旨。杯酒下肚,“精騖八極,心游萬仞”的靈感倏忽噴發,神來之筆也應運而生。這期節目我們將會看到,詩酒文化在一個叫遂寧的小城如此和諧地存在生長,歷久彌衰。
由舍得酒業聯合打造的時代人物高端訪談節目、思想派強IP《舍得智慧講堂》,跟隨著名文化學者錢文忠教授探訪一個這座既具有著悠久文化歷史,又兼具創新密碼的城市。遂寧地處四川中部腹心,傳因東晉大將桓溫平蜀后,因要寄托“平息戰亂,遂得安寧”的美好寓意而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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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曾因工作關系,錢文忠在這座城市有過駐留,如今故地重游,對于時移事異頗多感慨。“如果我們到一座城市一下刮目相看 它可能太快了,如果我們到一座城市說沒變,它可能被時代甩開了”。小城遂寧,其間的變化需要舍與得的智慧。
跟隨錢文忠從城市歷史,到宗教人文,從川菜之味,到佳釀之香,最后探尋難得一見的沱牌舍得酒業從唐朝就開始使用的酒窖,見證微生物釀酒的神奇與智慧。
詩酒文化的底蘊
這樣的遂寧自然不缺文化名人。初唐陳子昂,開唐朝詩風的“一代文宗”,一首《登幽州臺歌》流傳千古。陳子昂的故鄉就在遂寧射洪縣。“射洪春酒寒仍綠,極目傷神誰為攜”如今還能為當地人誦起。

錢文忠和友人登上位于涪江中游的陳子昂少年時代的讀書臺,頗有詠古懷史的況味。 “大雅久不作,吾衰竟誰承”,陳子昂大力提倡建安風骨,以期振作久已萎靡的文壇之風。韓愈曾經禮贊“國朝盛文章,子昂始高蹈”,陳子昂敢為人先,勇于創新的精神,如今在遂寧人這里顯然是傳承了的,這從遂寧這座城市的建設就可見一斑。
如今看來高雅的古典詩歌,在古代其實是融入到文人日常生活里去的。無論是觥籌交錯,高歌行酒令,還是曲水流觴,一唱一和,飲酒都是必不可少的一環。詩酒和風雅,和文人風骨緊密關聯。而如今,在詩酒文化之鄉吟誦詩歌就變成了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古人的生活、行跡似一點點紛至沓來。
杜甫到射洪來尋訪陳子昂遺蹤拜謁讀書臺的時候有一首詩叫《野望》:
金華山北涪水西
仲冬風日始凄凄
山連越巂蟠三蜀
水散巴渝下五溪
獨鶴不知何事舞
饑鳥似欲向人啼
如今再登臺,錢文忠和友人也不禁吟誦。
“酒是一個非常好的媒介。因為它本身就有這樣一個功能,而且酒在早期,實際上主要是祭祀用的祭祀祖先,祭祀皇天后土,與天地溝通,所以過去的酒是敬神,敬家中的長者 尊者這是一種過去傳統農村社會的禮教的一部分,詩也是禮教的一部分,詩文化和酒文化其實都可以歸結為禮教文化是為了教化。但是在傳承中,人們逐漸忽略了一樣非常重要的東西就是禮儀。”
錢文忠和友人端起酒杯,親自示范,“舉起來一般對長輩的舉是要舉過眉毛的,所以敬酒一般是手拖杯底,要略遮。”其實優良禮儀的傳承是需要一代一代人的自覺和意識,而不是少數知識分子和文化學者的責任。
生態釀酒與海綿城市
尋常人隔著涪江在對岸就能聞得到廠里酒糟的甜香。遂寧正是聞名遐邇的四川舍得酒業所在地,酒廠位于四川省遂寧市射洪縣沱牌鎮,地處北緯30.9°——也就是世界最佳釀酒核心。
香味似乎是一種無形的蹤跡,帶領著錢文忠來尋訪這座酒廠不輕易示人的神秘酒窖,這里面有著哪些奧秘?這座始建于唐代的作坊,里面的古窖池和古井,至今仍在正常生產,酒廠用近乎“拙”的方式守護著“古法佳釀”。窖池和酒庫里的十多萬噸酒,是舍得酒廠現在最大的底氣和財富,這些酒90%都存放了五年以上的時間,最老的年份可以追溯到60年代。

當然,與其說是酒廠,不如說它是一個花園。上世紀80年代末開始,在舍得酒廠市場銷售,品牌效應都很好的時候,在本應該擴大規模,擴大生產,增加市場占有份額的年代,酒廠“不務正業”地提出來要搞生態,建生態制取中心,開始侍弄起了花花草草:將以前所有的樹和草全部剔除掉,選擇性地種植了香樟、銀杏、楠木,當時酒廠的選擇承受著內外部的壓力和質疑。而后來事實證明這一取舍是對的,也正符合如今可持續發展的理念。
“釀酒不是說我們在釀酒。我們是在保護酒廠的微生物群。真正釀酒的是這個微生物。它們在把這個酒釀出來。我們只是說給它。提供一個更好的釀酒環境。”廠里的師傅們如是說。

遂寧人注重自然生態,其實體現在方方面面。故地重游難免觸景感懷,但是此時的遂寧給錢文忠帶來的則更多的是驚喜和智性的思考,他也看到過去遂寧的一座荒島,“在一個接近于無中生有的,造出一片青山綠水”。
這座國家園林城市、省級森林城市遂寧還率先完成了具有一定的生態彈性的海綿城市的建設,真正做到了“小雨不積水 大雨不內澇”。水澆到地面上,能迅速滲透,保持干爽不積水,節目組實地探訪了建設海綿城市的工作人員,也親身體會到了這種致力于“不燒錢”“可持續”的海綿工程的神奇。
錢文忠提出,“在一個飛速發展的時代獲得的欲望會很強,但是到底什么是得,這個是要思考的。”而遂寧的城市建設,和沱牌舍得酒業的生態選擇或許提供了一個可供參考的范例。
別樣滋味與民俗文化的精神脈絡
一種文化的生命力,在于其多樣性和包容性。在遂寧,這似乎于飲食上也得到了某種印證。要說遂寧的滋味,除了遂酒的醇厚,自然還離不開遂寧菜的鮮香。遂寧菜都是既有潑辣外露,也有中和平淡、含蓄內斂的味道。正如餐桌上的一道“開水白菜”,看似樸拙,實則背后的做法頗為復雜講究,“開水白菜在很多四川人的心目當中是一道試菜,它試一試客人的品味,還有顯示主人的謙遜”。錢文忠說。而餐桌上的另一道遂寧名菜砂鍋烹制的青豆肥腸,更是籠罩著誘人的色澤,清新的青豆和濃香的肥腸互相吸取滋味,才得來這么一口別樣的川味。

錢文忠品嘗遂寧菜,得出,“它辣,沒有那么辣。它麻,沒有那么麻。但是它保留了鮮香”。遂寧處在成都和重慶的中間點上,作為川菜,遂寧菜保留了川渝兩方面菜系的鮮美、豐富,一如文化的包容。
每個時代的遂寧人固然不缺乏與時俱進的時代精神,但同時觀音文化又是融入了骨子里去的。錢文忠認為,觀音文化,一言以蔽之也簡單‘真善美’,講究平和、柔美、溫柔、慈悲和愛。
“廣德寺菩薩靈,克幽禪師男觀音”這是在遂寧一首耳熟能詳的民謠。印象里慈眉善目的觀音竟是男性?這多少有點新奇。不過這并非刻意造奇,而是背后有著深沉的歷史文化因素。錢文忠來到始建于唐代至今已有一千三百多年歷史的遂寧廣德寺,廣德寺曾受到唐宋明幾個朝代多達11次的賜封,被視為皇家禪林,是西來第一禪林。
人們認為,唐玄宗的侄子一代高僧克幽禪師,就是觀音的化身。遂寧也因此被命名為“中國觀音文化之鄉”。“觀音文化的起源,重要的一站 就是在遂寧。遂寧在觀音形象從男身轉向女身的過程中它也發揮過非常重要的作用。”
而在這種轉化中,錢文忠也有自己的觀點。在唐代以胖為美大的審美觀念下,“人如果一胖的話其實它的性別特征會模糊,線條沒那么清楚。可能就比較中性。塑成像以后往往會比較豐滿,比較圓潤。久而久之 如果胡子掉了的話那(男女)轉化就比較方便”。

這種觀音文化潛移默化的結果則更為深遠,“本初作為一種宗教信仰的觀音文化逐漸超越了宗教范疇,成為遂寧這個巴蜀腹心的區域民俗樣態。長期以來產生著潤物細無聲的教化作用”。遂寧人總是平和自然,鮮有怒火沖天的時候,連同這期整個訪談節目都充滿著老友敘舊,家常小聚和諧輕松的氛圍。
所以人到遂寧,不妨如錢文忠一樣,訪舊友,識新交,登臨遺跡,談古論今,亦可三杯兩盞佐以家常小菜,便得浮生半日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