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玉英:婺江最后的漁民 2012-05-22
黃玉英:婺江最后的漁民 2012-05-22
婺江西路,河盤橋邊,六七間高矮不一的房子,其中一間上掛著一塊銅牌,上面寫著“金華市婺江捕漁隊”。
下午2點(diǎn)多,一旁的行人道上放著七八個大小不一的紅臉盆,里面有半米多長的草魚、螺螄青,一掌長的鯽魚、黃翅魚,還有紅鯉魚和花鯉魚,兩個女人站在臉盆邊樂呵呵地張羅生意。
穿著暗紅色上衣的短發(fā)女人叫黃玉英,邊上是她的弟媳婦,“現(xiàn)在人都說江里的魚有油味,只有一些老客會過來買,但價格上不去。”
不遠(yuǎn)的地方,固定著一條比較大的船,這是婺江上目前最大的漁船。
黃玉英和丈夫有時會住在船上,只有在水急或者去別的地方,夫妻倆才舍得用這條柴油船,岸邊還有四五條一人寬的木質(zhì)手劃船。捕魚的時候,黃玉英劃船,丈夫撒網(wǎng)。
當(dāng)年一網(wǎng)下去幾百斤魚
現(xiàn)在有時一天打不到一條
如今的婺江捕魚生活并不容易,但提起家族的打漁史,黃玉英臉上還會泛起榮耀的光。
我們從爺爺那時候開始就是打漁的。爺爺是建德人,一路打漁到金華,后來就定居在了這里,最起碼有七八十年了吧。
我今年55歲,1981年的時候嫁到他們家,聽公公說,爺爺剛在這邊定居的時候,有4戶半人家(家里只有一個勞動力的稱半戶)。最盛的時候到過近20戶,現(xiàn)在只有10幾戶了。
爺爺那時候撒網(wǎng),一網(wǎng)幾百斤就上來了,一天一網(wǎng)。魚只能在早上賣,賣給小碼頭那里專門收購的人,1毛多一斤,不準(zhǔn)零賣。
我嫁過來那會兒,打漁還是挺好的,比農(nóng)民有錢。我在罐頭食品廠干活,工資才30塊一個月的時候,家里每天能賣二三十斤魚,一塊多一斤,一天就能進(jìn)賬30多塊,所以他們都不愿意去工廠上班,說工廠每天要干8個小時,他們一網(wǎng)上來就夠了,錢又多,又輕松。
1997年食品廠倒閉后,我就跟老公一起打漁。那時候這一帶很繁華,十幾戶人家的魚一下子就賣光了。他們都說婺江的魚好吃,而且天天都能買到,不像塘里的魚要到過年過節(jié)才有。下午,我和婆婆就常拎魚去農(nóng)村里換東西,米啊肉啊的,什么都能換。
現(xiàn)在跟爺爺那時候真的沒法比。那時候江里魚的種類也很多,很多爺爺認(rèn)識的,我們都叫不上來。不像現(xiàn)在,連魚都很少了,更別說沒見過的品種。現(xiàn)在每天多的時候也就30多斤,少的時候只有5到10斤,甚至有時候一條都沒有。
難以靠江維持生計
婺江今后也許不再有漁民
黃玉英說不出江水是哪天開始變臟的,“慢慢地就變成這樣了。”最臭的是那三個“排污口”,一個在時代花園前面,一個在通濟(jì)橋上游南側(cè),還有一個在上浮橋那邊。
“什么東西都往婺江里排,有些飯店的煙囪都是往下沖的,下雨天的時候就會從那幾個口子里沖到江里,很臭很臟,上次漲水,我們這里都是黑的。不下雨的時候稍微好一點(diǎn)。”
為了方便管理,漁政管理處成立后,婺江分段承包,黃玉英他們只能在上浮橋、金婺大橋,橡皮壩一段內(nèi)打漁,而這一段的水質(zhì)并不好。今年,黃玉英向朋友借了2萬塊錢,同親戚幾戶一起承包了東關(guān)橋到上浮橋一段,“那一段的水還算好一點(diǎn)。”
76歲的施壽松是婺江捕魚隊唯一一任隊長,一當(dāng)60年。他清楚地記得,捕魚隊最多的時候到過18戶,現(xiàn)在只剩下10戶。“基本上都分散到水庫去抓魚了,現(xiàn)在江里沒法抓。”
施壽松告訴記者,從前江里魚的數(shù)量和種類都很多。“我以前在水利局看到過一本冊子,里面都是在婺江出現(xiàn)過的魚,有120多種。后來建了橡皮壩,魚都游不上來了,再加上污染,種類已經(jīng)少到只有最常見的20幾種。”
黃玉英說,接下來,漁是不能再打了,但漁民基本上都有高血壓,還沒文化,就算當(dāng)保安也沒人要。“兒子當(dāng)兵回來后,我們就讓他去外面找工作。我想,等我們五六十歲的這批做不動了,婺江應(yīng)該也就沒人再打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