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酒是外交官(賈總專訪)
展覽行業不是高利潤行業,但是通過酒展,我們搭建了一個平臺,在這個平臺上,我們傳播葡萄酒文化,推廣葡萄酒生活體驗,這種文化和體驗吸引了來自不同區域,不同語言,不同民族,不同行業的各類人群。而葡萄酒,也因此成為跨界交流的外交語言。無葡萄酒不外交。

葡萄酒是一種外交語言
每年五月和十一月,Interwine科通名酒展像一塊磁石吸引了來自全球及國內的葡萄酒圈內人士。全球幾十個葡萄酒主流產區的展商,全國各地的專業買家,齊聚羊城;各國領事館、商務發展機構、葡萄酒行業協會也基于Interwine科通名酒展,同期舉辦各類文化推廣和商業交流活動。真可謂“一展傾城”。
“一展傾城”的背后,是這樣的一個女掌門人。
衣著鮮明,樣式簡練,披著那頭標志性的東方秀發,不斷電地穿梭于這場葡萄酒盛宴的各個角落。熱情與柔情兼并的她,既欣賞細膩礦物味的勃艮第(Burgundy),又賞味單寧強勁香氣馥雜的巴羅露(Barolo)。這似乎反映了她本人:既是一個浪漫主義者,又不乏強勢的一面。
過去十年,全國各地都在造城,四線城市都能在荒郊野地建個“國際中心”起來。縱觀事實,有城無市的地方,最終難免變成鬼城。而一個行業,之所以繁榮,也是因為有“市”——一個可以可供學習交流和生意來往的地方,Interwine科通名酒展,在8年前因此而生,至今已經歷14屆。
正是因為Interwine對行業的貢獻,今天,在各屆展上,各國駐穗總領事、國內外貿易發展官員和行業領袖,都參與開幕,現身首肯其價值。
正如賈燕平所說的,“葡萄酒,已成為跨界交流的外交語言。無葡萄酒不外交。”。
W:本刊
賈:賈燕平
W:做了這么多年酒展,你對中國葡萄酒市場過去的發展和未來的趨勢怎么看?
賈:過去十年,在中國市場,有兩種酒好賣:一是知名品牌,像拉菲,小孩都知道的;二是價格低的入門級,像卡思黛樂終端價一百多塊入門級酒。還有就是紅葡萄酒的接受度比白葡萄酒高,當然商家也在引導市場演變,過去紅白葡萄酒的比例是9:1,現在大概是8:1。桃紅葡萄酒在中國市場的增長飛速,主要是女性用戶消費。
過去市場競爭小,出廠價一歐元的酒,賣一百多元的零售價,成本低,利潤空間很大,流通環節也多。由于那時不透明,早期的經銷商暴利經營。消費者為流通環節高額買單。消費者到展會上一看,市場上賣五百塊錢的酒,在我們展會上一百多塊就能買到。
后來,消費者越喝越明白,市場越來越透明。以前進價10歐元的酒,終端可以賣到1000塊,現在大概能賣500塊。商家不得不合理地制定零售價格。
過去十年的葡萄酒市場,是供應商和零售商兩頭好,中間環節商戶不好經營。大流通出廠價1-2歐的葡萄酒酒,品質不穩定,因此回頭客很少。以前的市場環境,主要就成就了有一定知名度的酒的副牌,比如拉菲和奔富的副牌。
未來我認為,是中端精品酒的時代。我們把中端定義為出廠價3-10歐元的葡萄酒。這個價位的酒有一些品質非常好,喝了可以回頭。像西班牙一些品牌,1歐的酒就很普通,3歐酒的味道已經相當不錯,有些10歐的酒,其實它的品質可以跟拉菲比——我是說某些年份的拉菲,當然不是所有年份的拉菲。
一味追求名牌,或者一味追求低價,都是因為不懂。現在中國消費者確實是越來越了解葡萄酒了,除了牌子和價錢以外真正開始追求品質了。以后消費者會更多地選擇一些差異化的,有品質的產品,這也是我們努力引導的方向。
W:你對酒類電商怎么看?
賈:目前酒類電商主要還是在中低端市場,成熟消費者可主動挑選,而不成熟消費者也可以低成本嘗試。在中高端價位,消費者對購買的渠道正規性,產品的個性品鑒等都有需求,線下終端店還是有其存在的意義。葡萄酒對儲運要求高,不同其他產品,物流配送對葡萄酒電商是一個難題。現在酒類電商看似市場動靜大,聲音多,真正通過電商出售的數據還有待觀望。
W:2004年廣州科通展覽有限公司剛創辦的時候,公司也有負責一些食品類的展會,之后十年,其實是有一個主動收縮業務范圍的動作,集中做酒展,放棄了其它類別國際展的主辦承辦權。今年又開始設立進口食品展區,請問是出于什么樣的考慮?
賈:食物是用來襯托酒的,美食可以為美酒加分。比如說我喝一款Tempranillo,搭配一款Tapas會感覺不一樣。葡萄酒的社交功能,決定其大部分在餐桌上消費,不管是一口悶還是慢慢喝。
我們做酒展本身也是在創造一種文化體驗,推廣一種生活方式。以后中國做葡萄酒不再像以前那樣只做大流通了,現在是個性化的時代,為了提升品酒的環境,還是需要引進一些進口食品,讓消費者不出國門感受到國外的全套生活方式。我們會更重視餐酒搭配的文化,突出不同國家的底蘊,帶來不同的體驗。
W:你在過去的采訪中提到,目前中國擁有進口權的進口商3萬家以上,而現在在中國有市場的酒莊還不到3000家。“在中國有市場的酒莊數量”為什么會這么少呢?
賈:因為以前中國人對葡萄酒的消費,要么是拉菲等名牌高價酒,要么是低端廉價酒。這兩種酒,要么就來自知名酒莊,要么就來自批發廉價酒的酒商,集中度非常高。在過去的葡萄酒市場發展歷史里,集中在以上兩類的酒莊,相比起整個市場而言,就顯得有限。
但是未來中國消費者會有更多個性化、多樣化的需求。未來的十年是品質酒的十年, 何謂品質酒,就是性價比高,有個性;我們希望通過Interwine把更多有個性的葡萄酒引進給中國進口商,同時引導商家向市場提供創造性價比價格體系。從而為中國的消費者帶來”高品質”的葡萄酒。
W:你對葡萄酒行業各參與方的未來怎么看?
賈:渠道扁平化及跨界整合是大趨勢。以后海外酒莊直接對經銷商。減少中間環節,受益的是消費者。
進口商還有10年的時間,在這10年時間里必須要轉型成為服務商,變成品牌運營商,變成海外酒莊的合伙人。品牌是品質和文化的沉淀物。在歐美出名的酒莊在中國短期內不一定出名,但是經過精心耕耘,還是有未來的。
我們希望把培訓的工作做起來,引導各行業的人參與到酒行業中來。我本人也是五六個商會組織的成員,在商會,我發覺,許多外行人開始經營葡萄酒生意,不僅僅是為了賣酒。葡萄酒成為他們溝通海外生意和文化的載體。
葡萄酒是一個跨界合作的紐帶。在商會結識的朋友們,是做制造業的,做家具的、陶瓷的、做珠寶的、做內衣的、做畜牧業、養殖業的。他們需要國外的技術、人脈,找不到怎么辦?我就推介了葡萄酒這樣的工具給他們。大部分朋友的公司,一年本來也要消耗半個貨柜左右,增加一項副業,又增強他們企業的品牌價值。最近我發現新明珠在賣酒了,我特別開心。新明珠是陶瓷行業的泰斗級企業,她的跨界經營具有代表性。
葡萄酒是國際交流的一種語言,比學英文還有用。我自己就是通過開展科通名酒展,結識了各個國家的總領事、甚至國家元首。我去年春節到訪四個酒產區,都是地方最高級別官員在接待并組織新聞發布會。我在西班牙胡米亞產區,成了他們第一個華人主席。葡萄酒是一種外交語言。它還是一種文化,甚至上升到一種國際禮儀了,所以我希望各行各業的人都參與進來,通過葡萄酒這個載體,參與到國際商務和文化交往中。
W:接下來是否會擴展做更多項目?
賈:我們科通打算做一個葡萄酒學院,這跟現有的其它葡萄酒培訓機構不沖突,我們都可以成為合伙人。松散的、緊密的合作都行。掙錢不掙錢都沒關系。我們的目的是把更多的外行朋友變成葡萄酒的經銷商,不參與經營也不要緊,成為愛好者之后懂得酒的價值,也不會被不良商家欺騙;另一個重點是科通世界酒莊游項目,計劃用3年的時間走遍全球的72個產酒國。全球取經,編輯科通的“葡萄酒西游記”。我們計劃把格魯吉亞作為起點,該國也是歷史勘探中最早產酒國。
此外,我們還打算做一個跟展會配套的B2B的平臺。這個平臺是絕對不和我們任何展商沖突的。會員全部是由我們的展商組成,在線上365天24小時都可以進行交易,就像一個在線展會,作為我們展會的延展服務。
我還有一個夢想,就是在各個省成立一個合伙人體系,幫助各省的協會做葡萄酒的產業園和自貿區。中國太大,我們可以把廣州打造為一個總集散地。把廣東打造為世界葡萄酒在亞洲的晴雨表。
W:為什么是廣東?
賈:廣州歷來是一個中國與世界貿易的窗口,廣州的展會場館面積是全國最大的。上海是金融中心,北京是政治中心,廣州是貿易中心。生意人,做生意,來廣東。
廣東銜接了東盟的多個國家,你看從越南、馬來西亞,來廣州絕對比來上海方便。我們可以就從廣東報關,也希望海關檢驗檢疫也開點綠燈給我們,政府也支持一點,別把稅收那么貴,把廣東這個地區在世界葡萄酒貿易中的地位樹立起來。讓想找酒想賣酒的人主動到廣東來。
Interwine不是科通的,是大家的。通過科通名酒展吸引來自全國各地的專業買家,受益的還有我們廣東的進口商。來了展會上聊過了,再到你們公司來,看了你的倉庫、看了你的員工,這樣才好跟你合作。
而且客商既然來了廣州肯定還是要在城里別的地方看看的,對廣東其它行業也有好處。
W:葡萄酒學院準備怎么做?
賈:一個行業發展需要理論支撐,這不是一個機構可以做完的事情。北方有中國農業大學,西北有西北農業大學,廣州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葡萄酒高等學院。希望能得到我們國家、文化部門的支持。
科通葡萄酒學院打算做成一個非盈利的項目,也需要資金支持,所以我們想要找一些能夠從這個行業中受益的人,成為該項目的投資人。也為這個行業培養人才,輸送人才。我們把人才都裝進來,打通,幫他們推廣,一起把市場做大。開放共享,做共同的平臺。大家都是投資人,貢獻者和受益者。
W:請和大家分享一下你自己喝酒的心得和體驗。
賈:好酒太多了,我覺得起碼一個星期以內,你應該每天都喝不同國家的酒。
你可以從新世界的酒喝到舊世界,從西歐喝到東歐。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文化,都有自己的好酒。開口閉口都是拉菲奔富的,都是不懂酒的人。法國的葡萄酒產業是比較領先,但是每個國家都在進步,每個釀酒師都在進步,每天情況都有變化。每個國家都有很好的酒,你要去發現它。我覺得只認名牌是不自信的表現,我每年都會發現很好的新品。
我到意大利,都住到山上去了,酒農拿自己釀的酒拿來給我喝。對他們來說,葡萄酒就是一個很普通的東西,但是又有文化在里面。我們買一瓶酒,其實是買他們的精神文明,買一種生活方式。我們是帶著這樣的眼光在做生意:支付一個貨柜的酒款,得到的不僅僅是十個貨柜的知識,經驗和交流。
